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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2章 放心了
    众人刚刚离开,祖逖便立刻拉着羊慎之的手,回到了原位,李矩坐在另一侧。

    

    祖逖盯着他,“刘聪的事情,你当真有把握?”

    

    当着这两位的面,羊慎之也卸下了伪装,他说道:“祖公,刘聪杀了其皇太弟,又匆匆让新太子刘粲领着各部之军出征,他身边是没有将军了吗?”

    

    祖逖一愣,“有些道理”

    

    羊慎之说道:“刘聪这个人,嗜酒成性,沉迷女色,残暴不仁,身体本就虚弱,他应当也是察觉到了这一点,故而解决了继承人的问题,又帮着刘粲要稳固他的位置,更是频繁对石勒下令,想要为刘粲寻找一个解决之法。”

    

    “故而,便是没有我那书信,他也大概撑不过今年。”

    

    听着羊慎之的分析,祖逖脸色凝重。

    

    “这是个绝佳的时机啊,刘粲没什么威望,因为先前他跟靳准联手谋害皇太弟的事情,被部落众人所敌视,他这次又大败而归,国内更不可能有人服他,一旦刘聪死了,刘粲上位,别人就是能忍得住,石勒又岂能忍耐?”

    

    “一旦他们开战,那刘曜也一定会参与进来,到时候,贼人或许会被一分为三”

    

    祖逖越说越激动,羊慎之平静的说道:“祖公千万不要对刘粲靳准抱有太大的希望,此二人,蠢材也,刘粲稍微会打仗,但是政治是一窍不通,至于靳准,那更是个愚蠢至极的小人。”

    

    “刘聪死了,大概还是由刘曜和石勒平分其国家我们想趁机进攻北方,大概是不会成功的,但是趁这个机会来稳固防线,还是不错的。”

    

    李矩也点着头,“祖公,倘若刘聪真的死了,是我们发展自己的好机会,正好能推动子谨的屯田之策,对了,祖公可曾看过?”

    

    “当然看过。”

    

    李矩笑着说道:“子谨所提出来的筑堡之策,我十分赞同,若是能趁机完成,以后就不怕胡人肆意南下,破坏耕地,能保全后方,恢复生产。”

    

    羊慎之所提出来的那些策略,十分粗糙,费时费力,但是,这都是历史上被证明过能用的计策。

    

    比如筑堡,老朱就替羊慎之验过货,屯堡相望,烟火连接,控扼交通要道、关隘、驿路,不断扩张,步步推进。

    

    所谓‘高筑墙,广积粮’,就是这么一个阶段。

    

    祖逖说道:“这些往后再说。”

    

    他看向羊慎之,“子谨,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咬死书信这件事,无论怎么样,都要说刘聪是被你所气杀,是因为你的书信而死!!”

    

    “我不管他怎么死,也不管他什么时候死,就是明天石勒出兵,将他勒死,我也要说是因为你的书信,将他病倒,才给了石勒可趁之机!!”

    

    羊慎之笑了起来,“祖公,我之所以让李使君送去书信,就是为了这件事。”

    

    “就算您不认,我都要说刘聪是我杀的。”

    

    祖逖十分开心,李矩皱了皱眉头,却也不曾多说。

    

    祖逖就喜欢羊慎之这个性格,倘若羊慎之是个方正君子,祖逖反而会为他感到担忧,但是看到羊慎之如此‘无耻’的模样,祖逖便放下心来。

    

    他看了眼李矩,说道:“天下大乱,胡人肆虐,奸贼当道,以君子的方式,只能在太平时节发挥出作用来,而在乱世,面对这些凶恶的人,就是要比他们更‘狡诈’,更懂得使用智谋,恪守一些规矩,到头来什么都干不成。”

    

    祖逖开心的搓着手,他看着羊慎之,沉默了片刻,忽说道:“子谨,还有一件事,我不知该不该说。”

    

    “祖公直说无妨。”

    

    祖逖这才说道:“行台虽然设立在建康,可具体要做的事情,都在我这边,我身边倒是不缺武夫,可能参与文事的,就只有一个桓宣,实在找不到其他人。”

    

    “况且,我的年龄也大了,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我不知还能支撑多久,我的意思是,要不你就别回建康,干脆留在老夫的身边。”

    

    “万一哪天我撑不住了,就由你来继承事业。”

    

    “祖公,勿要这般吓唬我,天下不能没有祖公,祖公今日出事,王敦明日就会起兵杀我,到时候,别说行台,中原都保不住,石勒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会大举南下,各地的义军只怕都要到淮水附近躲起来”

    

    羊慎之又说道:“至于行台的差事,我会找人来帮助祖公的,祖公有什么事,也可以随时派人来告知我。”

    

    “不是我贪恋建康的富贵,主要是建康那边还离不开我。”

    

    “建康城内,亦有大隐患。”

    

    “刘隗刁协这两个人,早晚都要惹出大事来,王导面对他们总是退让,使他们愈发的过分,另外,还有周札沈充这些南方豪强,这些人自恃勇猛,仗着自己的部曲,为非作歹,总有驱赶侨人的想法。”

    

    “更别提荆州的王敦,这厮野心勃勃,毫不掩饰的拉拢江左豪强,不断的扩兵,自行安排官员”

    

    “除了这些,寒门亦是个问题,许多有才能的人,因为出身而得不到重用,朝廷内外都是些高门出身的无能之人,寒门愈发的心寒,不是去投奔王敦,就是自谋出路再这么下去,这些人说不定都要去投奔胡人去了!”

    

    羊慎之一连串的说起了三大矛盾,皇权与门阀,侨人与南人,高门与寒门。

    

    虽然说现在的主要矛盾是跟胡人之间的矛盾,但是其他这些矛盾也不能不管,羊慎之离开建康也有段时日了,都不知道那边是否已经闹出了大事。

    

    以他对刘隗刁协等人的了解,他们是绝对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保不准在自己离开的时候又做了什么大事。

    

    祖逖听着羊慎之的话,也只能暂时打消留下他的想法。

    

    看到祖逖有些失落,羊慎之笑着说道:“祖公不必担心,若说打仗,我绝非是诸公对手,可要是说对付朝中这些小人,我还是有些本事的。”

    

    “我会想办法解决这些事情,让他们不能连累到北伐大业。”

    

    “一旦解决好了国内的事情,我就即刻前来北边,辅佐祖公,日后接管大军。”

    

    祖逖这才点头,“善。”

    

    李矩坐在一旁,听着他们将朝廷的大军当作是自己的,决定归属,心里虽觉得不妥,可当下这世道,他也只能低头认了。

    

    羊慎之迟疑了下,“祖公,使君,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我的二伯父,正在京口操练军队,身边就只有邓伯山帮助他,邓伯山虽然出色,可毕竟还年轻,缺乏许多经验,我想跟你们借人。”

    

    “哦?你要借谁?”

    

    “祖公身边的将军卫策,我发现他很擅长统帅骑兵,能领着骑兵跟胡人对杀,不落下风,江左最缺少这样的骑将。”

    

    “另外,就是使君身边的将军耿稚。”

    

    “张将军虽然勇猛,可耿将军却实在让我欢喜,无论其谋略,勇武,还是其练兵,都让我很是仰慕,若是能得到他们二人前往京口,帮助我那伯父练兵,我无忧矣。”

    

    祖逖迟疑的问道:“你为什么要帮助羊聃呢?我知道他是个什么的人我这些兵,往后都可以留给你,何必要羊聃的相助?”

    

    “伯父所练的兵,我想拿来为自己所用。”

    

    “行台早晚都要从建康搬到京口,或是广陵,我想好好经营这两个地方,在这里练兵,屯田,好为将来的北伐大事所用。”

    

    祖逖想了一下,羊慎之的想法也合理,豫州再怎么说,还是跟建康太远,羊慎之将来要搞北伐,在建康附近得有震慑力,豫州的军队只怕起不到太大作用,若是京口或广陵的军队,那确实足以让那些小人闭嘴了。

    

    “好,我就让卫策与你同行。”

    

    李矩亦开口说道:“不如让耿稚和张皮一同前往。”

    

    羊慎之摇着头,“李使君在这边直面强敌,按理来说,我都不该开这个口,只是找不到合适的人,只能如此,借走耿将军已经让我很不安了,又岂能将张将军一并带走?这实在不妥”

    

    李矩挠了挠头,他笑着说道:“其实,我麾下的人不少,像耿稚张皮这样的,还有六十多个,若是你需要将领,可以跟我开口”

    

    羊慎之猛地抬头,惊愕地看向他。

    

    祖逖笑着说道:“他说的是实话,耿稚善谋略,可他麾下,有郭诵,张景,骞韬等人,谋略不在耿稚之下,张皮善战,可他麾下,有江霸,梁志,段秀等人,勇武亦不在张皮之下”

    

    听着祖逖的介绍,羊慎之方才明白,合着李矩麾下还有一大堆的谋臣和猛将??

    

    羊慎之十分困惑,“使君是从哪里发现的这些人?”

    

    “有才能的人很多,只是,许多人因为出身不高,故而不受重视,我麾下这些人,原先都是各地的行主,是得知我的名声,前来投奔我亦不分门第,提拔那些有才干的人,然后就有更多的人来投奔”

    

    羊慎之听闻,只是重重的叹息。

    

    “九品中正,几乎误国亡种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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