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指挥使司衙门内。
唐寅与冯胜二者算是冰释前嫌开来,然而就在后者签署报备公文之际,冯奎这个灾星却是怒气冲冲而来,开口便要唐寅‘以腿换腿’!
对此,顾青川忧心忡忡,而唐某人却是抱臂而观,一副风轻云淡模样。
冯奎眼见仇人这副死出尊容,整个人都要炸了,“爹,你还在等什么?赶紧让人打断他的腿!给我报仇雪恨!”
岂料,都指挥使冯胜脸色一沉,训斥道:“大吵大嚷什么?还不给唐学政见礼?”
唐学政?
鸡毛唐学政啊?
不是顾学政么?我爹他老糊涂了么?
但下一刻,他迎上唐寅那双关爱智商有缺者的淡笑目光,身体蓦然一震!
莫不是顾青川卸任,唐寅接班?他来河东做学政了?
对啊!这乡巴佬不是考中状元要进翰林院的么?怎么出现在了这里?
霎时间,他那本就容量有限的大脑,顿时转不过弯儿来。
好一会儿功夫,冯奎这才回过味儿,自以为想通了其中关窍,随即冷哼道:“爹,他被陛下厌弃,发配到了河东当学政,这更是个好机会了!”
“像他这种水狗,我们就该痛打一番!不定到时候陛下还会奖赏你呢!”
“您还等什么?赶紧动手给我报仇雪恨啊?”
另一边,耐着性子签署完报备文书的冯胜从桌后走出,就在冯奎以为对方要收拾唐寅之际,哪里想到,前者却是迈步朝他而来,随即,一脚便踹在了他的身上!
“逆子!对朝廷命官大呼叫,成何体统?平日我是怎么教你的?”
冯奎这下都被踹破防了,玛德,我是受害者,你踹我干嘛?
平时,你这老登不就是教导爷,有仇不报非君子么?现在不给我撑腰,反而踹我,你这老登莫非失心疯了?
然而,没等他再有何反应,冯胜便是冷声道:“方才我已和唐学政过,我冯家与他的恩怨,从此后便一笔勾销,两不相欠,彼此井水不犯河水!”
此言一出,冯奎整个人都懵了,我腿折了、科举路断了、受了这么大委屈,恩怨怎么就一笔勾销了?
我看是把我勾销了吧!
岂料,他老子冯胜随即又恶狠狠道:“逆子,你给我听好了!今后你若再对唐学政做出脑残之事,别怪我将你另一条腿也打折!”
冯奎彻底崩溃了!
玛德,这还有没有天理了?到底我是你儿子,还是唐寅是你儿子啊?
老登!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调炮往里揍!真是气煞我也!!!
殊不知,都指挥使冯胜心中却是呢喃,混账玩意,怎么就不长脑子呢!唐寅虽没进翰林院,被明升暗贬来到了河东做学政,但这八成是昌隆帝因平衡之道而为之!
唐寅的前途是没有进翰林院那般耀眼,但其身后还有着葛青松那老货、还有着太子殿下、还有着齐王洪常荀!
因为你那条断了的破腿,就让我冯家与这般人物不死不休,你不脑残谁脑残?
我冯胜怎么就生出这么个玩意!
……
从都指挥使司衙门出来,顾青川的面色兀自有些不好看,“伯虎,方才你还真沉得住气,我都替你捏把汗!”
唐寅摸了摸鼻子,“冯胜能在官场混迹如此多年而不倒,他自是有些东西的!以往我只是个学子,他欺压也就欺压了,而今,我乃朝廷敕封的一省学政,他若堂而皇之对我出手,便是挑战皇权、挑战大乾官场之权威!”
“除非他的脑子拉低到其子冯奎那脑残程度,才干得出来!”
顾青川诧异的看了对方一眼,“难怪布政使大人你不似初出茅庐的新人,倒像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油条!方才临阵之时,我倒是不如你了!”
唐寅嘴上自是客套起来,但其心中却是嘀咕,哥们上一世好歹也是混过上层的,其中的道道也摸个门儿清,不然,你还真当我生而知之呢?
二者随后前往‘三司’的最后一处所在‘按察使司’,进行交接报备。
按察使‘王守义’,虽跟唐寅没有多少交集,但眼见对方一个‘连中六元’的天之骄子却是被外放到河东来当学政,也是吃惊不!
双方一番寒暄过后,这位王大人便大笔一挥,将报备文书签写开来。
随即两人告辞,出得按察使司衙门,顾青川要回去准备进京述职的事情了,而唐寅则还要去拜访一些人物,二者便挥手作别,各司其事了。
接下来,唐寅穿街过巷,熟络的来到了临淄核心地带,一处最为庄严气派的所在——齐王府!
他瞥了一眼由姜子在千年前刻印的‘你好啊,后来者’这般简体字,纵然看过不知多少次了,但心下不免还是感慨一番。
其后,他迈步来到一队守门兵士面前,开口道:“劳烦各位通禀王爷一声,就唐寅来访。”
以往他都是跟随俏书生洪青一同蹭进去的,而今他自己到了这里,自然要按规矩办事。
军卒首领诧异开口,“唐公子,你怎的来了?”
言外之意,你这个状元郎不应该在京师翰林院当差么?
随之,他想到了自家郡主先前回来的一幕,顿时恍然道:“想必公子是为终身大事而来吧?你且稍等,我这便去通报。”
唐寅了句‘有劳’,便在此处等候起来。
眼见对自己和善不已的军卒,他心下不由嘀咕,人人都道,宰相门前七品官,没成想,王府的兵士对哥们还挺客气!
殊不知,他自认为要迎娶的那位王府远亲洪婧姐,乃是金枝玉叶的郡主,守门人敢对他不客气么?
不消多时,通报的军卒首领快步而回,言之王爷有请!
当即,唐寅便跟随对方,迈步进了齐王府之中。
一边走,他心下一遍嘀咕,稍后见到齐王,我便谈及与洪婧姐的婚事,虽是远亲,但这也算是从王府抱得美人归,自然要与这位王爷提前打好招呼!
顺便,再见一见洪婧姐。
念及那个温婉端庄的靓丽身影,唐寅心下不由一片火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