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转头看了看老李,老李也在看著他,两个人的眼神里都写满了震惊。
老李入行比老周晚几年,但也有將近二十年的经验了。
他负责材料这一块,对电机的各种材料特性了如指掌。
可刚才陈峰在白板上画出来的那个模型,有好几个地方他看不太懂,不是画得不好,而是太深了。
老李看了看白板上那个热传导模型,又看了看陈峰,心里的那种震撼,比他刚入行时见到第一台进口电机的內部结构还要强烈。
那会儿他刚毕业,在工厂实习,第一次看到进口电机的內部结构,被那种精密的工艺和巧妙的设计震住了,觉得自己这辈子都达不到那个水平。
但那种震撼,跟今天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今天他是被一个人的学习能力震住了——
不是一两年,不是一两个月,而是一天。
刘工也一样。
他干了一辈子生產线,浸漆工艺的优化他研究了十几年,都没有找到一个完美的方案。
可陈峰刚才隨口就说出了温度、压力、时间的最优组合,还给出了三个参数之间的耦合关係。
那不是经验,那是基於物理和化学原理的精確计算。
刘工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回头看了看老周和老李,三个人面面相覷,谁都说不出话来。
江映雪站在门口,看著白板上的那些公式和模型,看著那几个技术人员的表情,看著陈峰的背影,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想起陈峰以前跟她说过的一句话——“我不怕不懂,我怕的是不想懂。”
当时她还觉得这话说得太轻巧了,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事情是想懂就能懂的
但现在她信了。
系统提示在陈峰脑海里响起了。
【物理学熟练度累计突破1000点,技能等级由精通提升至大师级。】
【大师级物理学:宿主已掌握物理学核心理论体系,能够运用物理定律分析解决复杂的工程问题。
对力学、热学、电磁学、光学、量子力学等领域有深入理解,具备独立开展科学研究的能力。
更多高阶物理知识已融入脑海。】
紧接著又是一个提示。
【化学熟练度累计突破1000点,技能等级由精通提升至大师级。】
【大师级化学:宿主已掌握化学核心理论体系,能够运用化学原理分析解决复杂的材料、工艺问题。
对有机化学、无机化学、分析化学、物理化学等领域有深入理解,具备分子设计和反应路径优化的能力。
更多高阶化学知识已融入脑海。】
陈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狂喜,转过身,看著那几个还愣在原地的技术人员,笑了笑:
“继续吧。还有几个地方,我想再跟你们请教一下。”
老周回过神来,连忙点头,態度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陈先生客气了,您请说。有什么不明白的,您儘管问。”
老李也跟著点头,脸上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有佩服,有震惊,还有一点点惭愧——
他刚才还在心里笑话人家是门外汉,结果人家一出手就是大师级的水准。
刘工没说话,但他已经把椅子往前挪了挪,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笔拿在手里,准备隨时记东西。
他在生產线上干了这么多年,太清楚一个道理了——碰到比自己强的人,別废话,老老实实学就对了。
周围的气氛彻底变了。
几个技术骨干不再把陈峰当成一个来参观的外行,而是把他当成一个可以平等交流的同行。
老周翻著自己手里的笔记本,把之前没来得及说的技术细节又补充了几条,陈峰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在白板上写几个公式。
那些公式写得很快,但每一个都准確无误,推导过程简洁明了。
老李在旁边看著白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推导过程,忍不住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这种水平的计算,回去够他研究好几天。
老周站在白板前,指著上面一个公式,皱著眉头问:
“陈先生,这个参数你是怎么確定的我们之前做过好几次实验,数据都不稳定。”
陈峰看了他一眼,拿起笔在旁边写了一行推导过程,边写边说:
“你们的实验方法没问题,但忽略了一个边界条件。
电机绕组在高温状態下的电阻变化不是线性的,你们用的是常温下的参数去擬合高温数据,当然不稳定。”
老周愣了愣,然后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
老李在旁边也凑过来,指著他自己笔记本上的一组数据说:
“那这个呢我们之前测的绝缘电阻总是达不到標准,换了材料也不行。”
陈峰扫了一眼数据,说:
“不是材料的问题,是工艺的问题。你们的浸漆设备压力不够,绝缘漆渗不到绕组內部。
表面涂得再厚也没用,內部的微小气隙一样会导致绝缘失效。”
老李听完,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恍然大悟,嘴里嘟囔著:
“我说呢,换了三家供应商的材料都不行,原来是这个原因。”
陈峰放下笔,转过身,目光从几个技术骨干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江映雪身上。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已经有把握解决这次订单危机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技术骨干面面相覷,有人惊讶,有人怀疑,有人將信將疑。
老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不是不相信陈峰——今天陈峰的表现已经让他刮目相看了。
但解决整个订单危机,不是靠聪明就能做到的。
那是成百上千个环节的协调,是几百號人的统筹,是时间、人力、物力、技术的综合平衡。
老李咬了咬嘴唇,手指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画著圈。
刘工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放在胸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