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於飞连忙附和:
“白少说得对。电机这行,没有十年八年的积累,连门都摸不著。
陈峰就算再聪明,也不可能几天之內就从门外汉变成专家。”
白景轩转过身,走回办公桌边,没坐下,就那么站著,双手撑在桌面上,
身子微微前倾,看著彭於飞,声音压低了,但语气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彭於飞,你说江映雪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她找谁不好,非要找陈峰就算她找不到能接单的厂家,也不至於病急乱投医到这种程度吧”
彭於飞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討好:“白少,我看江映雪这回是真急了。
订单交不了货,违约金赔不起,江家那边又逼著她下台,她能不急吗人一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別说找陈峰了,就是找条狗,她可能都觉得能帮她看门。”
白景轩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宽敞的办公室里迴荡。
他拍了拍彭於飞的肩膀,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脸上的表情慢慢从大笑变成了志在必得的得意:
“让她折腾。折腾得越厉害,摔得越惨。等她彻底没办法了,江家的人自然会收拾她。
到时候,不用我们出手,她自己就完了。”
他拿起钢笔,重新在手指间转起来,想了想,又说:
“对了,你让人继续盯著江氏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告诉我。”
彭於飞点头:“白少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
白景轩嗯了一声,靠在椅背上,目光重新落在那份季度报告上,但嘴角那个得意的弧度一直没消下去。
京城另一头,江世良的別墅。
客厅里的装修是中式风格,红木沙发,实木茶几,墙上掛著一幅山水画,画的是黄山迎客松。
江世良穿著一件深色的家居服,靠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杯刚泡好的龙井,茶汤碧绿,热气裊裊。
手机响了。
他放下茶杯,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是工厂那边打来的,老赵——赵副厂长,他安排进去的人。
“喂,老赵。”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著一种漫不经心的隨意。
电话那头传来赵副厂长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防著什么人:“江总,今天厂里来了人。
江映雪带著她老公陈峰来了,还把厂里几个技术骨干都叫到会议室,让那些人给陈峰详细讲jsd-7000型电机的技术情况。
从设计到生產,从材料到检测,全讲了一遍。
我看那架势,是想让陈峰找办法解决这批货的问题。”
江世良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目光从墙上的山水画移到茶几上的茶杯,又移回来。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
“江映雪带陈峰去工厂还让技术骨干给他讲电机”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疑惑和不屑藏都藏不住。
“对。一讲就是大半天,现在还没结束。”赵副厂长顿了顿,“江总,您说江映雪这是什么意思”
江世良没有马上回答。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汤已经有点凉了,他皱了皱眉,放下杯子,
拿著手机站起来,走到窗户边,看著外面的院子,好半天才开口:
“老赵,除了讲课,还干了什么”
“別的倒没什么。就是那个陈峰,听得挺认真,还问了不少问题。”
“问问题问的什么问题”
赵副厂长想了想,说:“具体的我也没全听清楚,反正问了不少技术上的东西。
老周他们给讲的,陈峰一边听一边问,有些问题老周还得想一想才能答上来。”
江世良眉头皱得更紧了。
老周是厂里的技术骨干,干了二十多年的电机设计,陈峰问的问题连老周都得想一想才能回答
这有点不对劲。
但他很快就把这个念头甩到一边去了——
陈峰能问出什么高水平的问题
多半是装模作样,不懂装懂,隨便问几个听来的术语,显得自己很专业罢了。
他对著手机说:“我知道了。你继续盯著,有什么新情况再告诉我。”
掛了电话,江世良握著手机站在窗户边,半天没动。
他脑子里的想法和白景轩差不多——
江映雪这是走投无路了,什么人都信,什么招都试。
可她不想想,陈峰能帮她什么
帮她扎针
帮她讲童话故事
电机这东西,是扎几针就能好的吗
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
江一鸣从二楼走下来,穿著一件浅色的休閒西装,手里拿著车钥匙,应该是准备出门。
他看见父亲站在窗户边,脸色不太对,便走过来,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爸,怎么了谁来的电话”他问。
江世良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转过身看著他:“老赵打来的。
说今天江映雪带陈峰去了城郊的工厂,还叫了不少技术骨干,让那些人给陈峰详细讲jsd-7000型电机的技术细节。”
江一鸣愣了一下,眉头皱起来,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不解:
“带陈峰去工厂还给陈峰讲电机江映雪这是要干什么”
江世良端起茶杯,发现茶凉了,又放下,声音不紧不慢:
“我猜,她是想让陈峰帮忙找到这批货的解决办法。”
江一鸣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那笑声不大,但很刺耳,像是听见了一个极其荒谬的笑话:
“她疯了陈峰懂电机一个送外卖出身的,会治个病就以为自己什么都懂了
电机这东西,学机械的都搞不明白,他一个门外汉能搞明白”
江世良也笑了,笑容和他儿子如出一辙:“所以她这是病急乱投医。
订单出了问题,交不了货,赔违约金,江家的人逼她下台——她急了,什么人都想指望。”
江一鸣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脸上的笑容带著几分幸灾乐祸:
“让她折腾。折腾到最后解决不了,看她还怎么收场。
她不是说了吗,五天之內解决,解决不了就引咎辞职。
我倒要看看,五天之后她还有什么脸赖在那个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