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知识涌入陈峰的脑海……
经典力学的三大定律,牛顿的运动方程,能量守恆和动量守恆。
电磁学的麦克斯韦方程组,四个方程把电场和磁场的所有规律都概括了。
热力学的熵增原理,能量永远从集中走向分散。
量子力学的波粒二象性,物质既是粒子又是波。
化学键的本质是电子共享,反应动力学的速率方程,电化学的能斯特方程,电极电势和浓度的关係。
那些曾经对他而言晦涩难懂的理论,那些他听都没听说过的概念,此刻变得清晰而自然。
不是死记硬背,而是真正地理解了,就像明白了为什么1+1=2一样,是那种从根子上就通了的感觉。
他睁开眼,看了看那几个技术人员,又看了看江映雪。
江映雪正看著他。
目光里有疑惑,有期待,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她不知道陈峰刚才闭眼在干什么,也不知道他这一早上听下来听懂了没有。
她心里其实没抱什么希望,但看著陈峰那么认真的样子,又觉得不该打断他。
陈峰站起来。
他走到墙边贴著的那张大型工艺流程图前,站定,目光在上面缓缓移动。
图纸很大,占了整面墙,从左边到右边,画著从原材料到成品的整个生產流程——
绕线、嵌线、浸漆、烘乾、装配、测试……
每一个环节都標註著工艺参数和质量控制点,密密麻麻的,旁边还有各种备註和注意事项。
会议室里很安静,所有人都看著他。
江映雪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那几个技术人员也不知道这个不懂电机的年轻人在看什么,但没有人出声,只是静静地看著。
有人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有人抱著胳膊靠在椅背上,有人翻了一页笔记本,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没有离开陈峰。
陈峰的手指在图纸上移动,从第一个工序指到最后一个工序,然后又从最后一个工序指回第一个。
他的目光很专注,眉头微微皱著,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思考什么很深的问题。
没有人知道他此刻的脑海里正在发生什么。
那些物理学和化学的知识正在与图纸上的工艺流程融合。
每一个工序背后的物理原理和化学机理,都在他脑子里变得透明——
绕线时的张力控制背后的力学原理,浸漆时的真空度背后的流体力学,
烘乾时的温度曲线背后的热传导和化学反应动力学,装配时的配合公差背后的材料力学和热膨胀係数,测试时的加载方式背后的电磁学。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脑子里运转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咬合得严丝合缝。
他就这么站在图纸前,手指沿著工艺流程移动,一遍又一遍,目光越来越深。
……
白景轩的办公室在京城cbd核心地段,一整层都是白氏集团的產业。
落地窗外是鳞次櫛比的高楼大厦,阳光从玻璃幕墙反射进来,在深色的办公桌上投下一片晃眼的光斑。
白景轩靠在真皮转椅上,手里转著一支没有笔帽的钢笔,目光落在那份刚送来的季度报告上,心思却完全不在数字上面。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推开了。
彭於飞走进来,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带著一种刚得到重要消息的兴奋和急迫。
“白少,刚从江氏电子电气那边得到消息。”他走到办公桌前,微微欠身。
白景轩放下钢笔,靠在椅背上:“说。”
“今天一大早,江映雪带著陈峰去了城郊的工厂。
不但她去了,还叫了厂里不少技术骨干,在车间会议室里给陈峰详细介绍jsd-7000型电机的技术细节。
从设计原理到生產工艺,从材料选型到检测標准,几乎全过了一遍。”
白景轩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眉头微微皱起,目光从彭於飞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高楼大厦上。
沉默了几秒,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江映雪带陈峰去工厂还让技术骨干给他讲电机”
“是的。”彭於飞点头,“据工厂那边的消息,陈峰听得很认真,还问了几个问题。”
白景轩的手指停住了。
他转过身,看著彭於飞,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种不解的抽搐:
“陈峰以前是干什么的一个送外卖的。后来又学了医,写了什么童话故事,还画画,打篮球。
那些东西和电机技术有什么关係一个连大学都没上过的人,突然跑去研究电机,这不是笑话吗”
彭於飞犹豫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白少,会不会是江映雪希望陈峰能找到这次订单危机的解决办法”他顿了顿,又说,
“毕竟江映雪现在走投无路了,能问的人都问了,能找的厂家都找了,没人能接这个活儿。
她可能觉得陈峰以前创造过不少奇蹟,也许这次也能……”
白景轩猛地坐直了身子,拿起桌上的钢笔,用力在纸上画了几道,然后扔下笔,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那笑声不大,但充满了嘲讽和不屑。
“奇蹟电机技术是能靠奇蹟解决的”他的声音尖了起来,
“那是一整套工业体系,是材料学、电磁学、热力学、流体力学、机械製造——几十个学科的综合。
陈峰一个送外卖出身的,看了几本医书就敢说自己懂医,写了几篇童话就敢说自己懂文学,现在又想插手製造业
他以为他是谁全知全能的神”
白景轩越说越来劲,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著彭於飞,看著外面那些高楼大厦,语气里带著一股不屑一顾的味道:
“你知道电机这行当是怎么回事吗我小时候跟著我爸去过几次电机厂,那些工程师,哪个不是科班出身
哪个不是在这个行当里摸爬滚打十几年饶是这样,碰上技术难题,照样抓瞎。
陈峰算什么东西他连最基本的电磁感应定律都搞不清楚,就想帮人解决电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