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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四合院按惯例在中院召开年终总结大会。
天寒地冻,北风吹在脸上刀割一样疼。邻居们全都裹著厚重的旧棉袄,揣著手,缩著脖子聚在院子里。
一大爷易中海坐在中间的八仙桌旁,手里捧著个缺了口的搪瓷茶缸。二大爷刘海中和三大爷阎埠贵分坐两边。桌子上照例放著几碟瓜子和花生,但谁也不敢隨便伸手去抓——大家都盼著这会能早点开完,好回去钻被窝。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展开手里的几页稿纸:
“各位街坊邻居,今天把大家叫出来,主要是总结一下咱们院里这一年的情况。”
“今年啊,自然灾害的影响还在,大家都挺困难。但是,咱们要看到形势是大好的,前途是光明的。只要咱们紧紧团结,互相帮助,克服困难,就一定能度过难关。”
他囉囉嗦嗦念了一大通官腔,全是报纸上的套话。底下的邻居们听得直打哈欠,有的甚至原地跺脚取暖。
刘海中见缝插针地补充了几句关於要在院里加强作风建设的话,试图凸显自己的领导地位。阎埠贵则在一旁敲著算盘,提醒大家来年院里的公共开支要怎么平摊,算计著几分几毛的帐。
等这老三位讲完,天都快黑透了。
易中海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突然看向坐在人群后面烤火的张大彪,那眼神一晃的瞬间,他本能的心虚了一下。
於是还没想清楚便脱口而出:“大彪啊,你是咱们院里年轻人的表率,这年终大会,你也来讲两句吧。”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张大彪身上。
张大彪站起身,裹紧了身上的军大衣,走到桌子前面。他没有拿什么稿子,也没有拿腔拿调。
“易师父让我说两句,那我就说两句。”
他扫视了一圈冻得直哆嗦的邻居们,乾脆利落地开口:
“吃饱穿暖,好好学习,不给国家添乱就行。”
“我讲完了。散会吧,大家回去热炕头待著去,挺冷的。”
三句话,说完就完。
院里的年轻人们顿时发出一阵叫好声。傻柱在旁边扯著嗓子喊:“大彪这话实在!说那么多虚的干嘛,填饱肚子才是硬道理!”
易中海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本来还指望张大彪能长篇大论附和他几句,结果就这么被一句带过了。刘海中更是觉得张大彪这態度不够严肃,但又不敢出声教训。
【我踏马叫他发言干嘛】
眼看大家准备散去,张大彪突然抬起手压了压。
“那个,青年互助会的成员留下。我们青年互助会也开个內部的小会,其他邻居们愿意回去就先回去。”
“光齐,解成,把咱们的东西搬出来。”
刘光齐和阎解成早就在旁边等著了。两人答应一声,带著几个年轻小伙子快步跑进东跨院。
没过几分钟,他们就推著两辆板车出来了。
板车上堆满了鼓鼓囊囊的麻袋,还有几条风乾的大咸鱼,以及一块被冻得硬邦邦的半扇猪肉。
物资刚一亮相,整个中院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些粮食和肉。在这副食品极度匱乏、定量一降再降的年月,这么多物资堆在一起,那视觉衝击力——跟过年看国库开仓似的。
贾张氏躲在秦淮茹身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里不自觉地咽著口水,喉咙里“咕咚”一声。
“老天爷啊……这么多白面和肉,这得吃到猴年马月去啊。”
阎埠贵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喉结上下滚动,心里一阵绞痛。他当初怎么就没让解旷和解娣也跟著张大彪混呢看看自家老大阎解成,现在跟在张大彪后面,那是何等的威风。
刘海中则是满脸复杂地看著正在分发物资的大儿子刘光齐——他这个当二大爷的,一年到头也弄不来这么多好东西,儿子倒是跟著外人抖起来了。
张大彪站在板车旁,手里拿著一份名单:
“各位,这是咱们互助会这一年来的劳动成果。念到名字的兄弟,上来领年终福利。”
“每人——十斤棒子麵,五斤白面,两斤咸鱼,一斤猪肉,半斤坚果。”
这话一出,院里直接炸了锅。
邻居们嗡嗡地议论起来,语气里全是掩饰不住的羡慕和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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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亲娘哎,这福利比红星轧钢厂的厂长还高吧”
“谁说不是呢,早知道当初我也让我家大小子加入互助会了。”
“你们家小子年龄还不够。”
张大彪不管別人怎么说,开始点名。
“许大茂。”
许大茂乐顛顛地跑上前,接过粮食和肉,还不忘衝著周围显摆:“咱们互助会我为人人,人人为我,这都是大傢伙的劳动所得!”
“阎解成。”
阎解成搓著手走上去,眼眶都有点红了:“彪哥,啥也不说了,都在心里。”这五斤白面和一斤猪肉,足够给媳妇孩子好好补补身子了。
一个个互助会的成员上前领物资,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发自內心的笑容。
看著这热火朝天的场面,贾张氏终於忍不住了。她猛地推开秦淮茹,衝到前面:
“张大彪!你哪来这么多物资你是不是投机倒把去了”
“咱们院里这么困难,你们在这大鱼大肉的,还有没有点良心了必须分给大傢伙儿!”
“人人都得有份!我们家5口人,得有5份儿!”
她这一喊,有几个眼红的邻居也跟著起鬨。
张大彪脸色一沉,猛地一拍板车,“啪”的一声,震得麻袋上的灰都扬了起来。
“放你妈的屁!”
他指著贾张氏的鼻子,声音冷得像冰渣子:“贾张氏,你问我哪来的好,我告诉你。”
他指著站在旁边的互助会成员,一字一句往外蹦:
“大冬天的,我们去永定河砸冰窟窿网鱼。”
“你在干嘛你在炕上纳鞋底!”
“纳你那双永远都纳不完的鞋底!”
“开春的时候,我们去郊区挖野菜,你在干嘛你在院里撒泼打滚。”
“我们在跨院用废木料搭架子搞立体种植种菜,你在干嘛你在指望著別人接济。”
“这些东西,是我们用周末的时间,一分一毫干出来的!我们拿自己种的菜、打的鱼,去郊区跟公社合法置换粗粮,每一笔帐都清清楚楚。”
“还有每个会员自己认捐的公积金,62年整个互助会认捐了300块!”
他往前逼了一步,眼神跟刀子似的:“怎么著,我们自己劳动换来的成果,还得拿出来养你这种好吃懒做的”
“凭什么”
“我就问你他娘的——”
“凭什么!”
贾张氏被懟得脸涨成了猪肝色,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而且被张大彪的气势死死的压住,嚇的往后直退,差点儿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秦淮茹赶紧上前死死拉住贾张氏,把她往后拖:“妈,你別闹了,还嫌不够丟人吗。”
易中海见状,赶紧出来打圆场:“大彪说得对,劳动光荣。既然是孩子们自己辛苦挣来的,那理应自己支配。”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看著那白花花的猪肉,心里也是一阵酸溜溜的。
物资发完,就连傻柱都有,不说其他的,他这两年帮著做饭,还有帮著醃鱼醃肉处理食材,也做了不少的事儿——还认捐了20块。
但这些物资回去了用到哪里,那就不好说了,张大彪反正也没管,只要不动雨水的那一份就行。
14名互助会的年轻人,各自扛著东西,兴高采烈地回了家。
留下一院子的人,在寒风中眼巴巴地看著,心里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