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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9章 裴染浓的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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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璟泽适时开口,声音清越如磬。

    “与其说先太子书上所写是为君之言,不如说是对裴家的劝诫,裴氏一族百年基业来之不易,若心生妄念、行不义之事,恐有倾覆之危。”

    看着裴家众人骤变的脸色,云锦若那颗始终悬着的心,反而一寸寸沉静下来。

    皇兄明明早就有所察觉,却……

    “裴老家主,我们只想求一句实话,长公主所言,是否属实?你们裴家是否当真做了有愧先太子之事?”

    有人高声质问。

    裴道隐的目光死死胶着在那本靛蓝封面的书册上,枯瘦的身躯似乎被风一吹便倒。

    当初先太子游历至汝阳,初时曾大赞汝阳民风学风,更是倾力支持秋霁书院建成事宜。可后来离开时,郑重地将这本书册交给他,说……说——

    “治学处事如为人,本宫希望其上所书能予家主以及裴氏子孙有所助益。”

    当时他还以为这是先太子对裴家的期许,原来……

    竟是悬在头顶的剑。

    祸根。

    早在那时便已种下的祸根。

    裴道隐缓缓、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在众人没有注意的时候,裴染浓向前一步。

    “我认罪。”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惊雷炸响在公堂之上。

    裴宿猛地转头,目眦欲裂:“孽女!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裴染浓缓缓吸气,胸膛微微起伏。

    她没有看父亲,而是将目光笔直地投向那位跌坐在血泊旁的老人。

    “大伯已经用性命为裴家抵了债。”她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祖父,难道您还要一错再错,将裴家这一脉彻底拖进万劫不复吗?”

    她早已接到密信——裴氏宗族的几位族老已商议将他们这一支嫡系从族谱除名,以保全其他旁系血脉。

    即便此刻死不认罪,他们又能撑到几时?

    更何况……她不甘心!

    凭什么祖父他们犯下的罪孽,父亲知晓,兄长知晓,连那个不成器的裴羡都知晓。

    唯独她,像个傻子般被蒙在鼓里。

    凭什么如今东窗事发,却要她和他们一同赴死?

    或许这般想是自私的,她确实享受了裴家嫡女的一切尊荣。

    可难道祖父他们就不自私吗?

    裴道隐知道,从这个孙女开口的那一刻起,一切便已成定局。

    裴染浓直挺挺地跪在地上,朝着云锦若的方向,郑重地、缓慢地磕下一个响头。

    额骨触及冰凉的地砖时,她忽然想起初见那日,自己竟还妄图借长公主之势,争夺家主之位。

    如今想来,真是荒唐得可笑。

    “先太子之死,却有裴家插手,可也是逼不得已,长公主亦当明白,权势逼人,我裴家不得不俯首。”

    这话里藏着的锋芒,让堂上不少人骤然变色。

    可云锦若偏偏不满意。

    “权势逼人?”

    她笑了笑,“本宫想知道,裴四小姐所说之人,是谁?”

    她竟不在乎皇室丑闻吗?

    按裴染浓所想,那人可是当朝太后,她的亲皇祖母!

    太后谋害储君,这等惊天秘闻一旦传出,便是陛下也难压天下悠悠之口。

    可为何……

    裴染浓对上云锦若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时,心脏猛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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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公主从始至终都知道。

    所以她的最终目的,从来不是查明真相,而是……

    跪在一旁的裴道隐目光开始变得浑浊。

    这位执掌裴家数十年的老人,此刻只觉得满心荒凉如寸草不生的旷野。他苦心经营的一切,他以为能平衡的棋局,原来从一开始,就早已被人看透。

    而他的孙女,正亲手将最后一枚棋子,推向早已布好的陷阱。

    裴染浓攥紧手心,决定为自己搏一把。

    “当今太后。”

    此言一出,公堂内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裴染浓。

    裴道隐面色如死灰,裴家众人也都垂头不语。

    云锦若脸上却没有太多惊讶之色,她冷冷开口:“裴四小姐,可不要信口雌黄。”

    裴染浓咬了咬嘴唇,“长公主,我有证据,当年先太子来汝阳前,裴家便收到的太后的密令,前几日祖父派大伯前去晟都,若是所猜不错,密令此刻应当在大伯身上。”

    云锦若挑眉,看向离的最近的徐临之。

    徐临之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就请徐大人搜尸吧。”

    徐临之心中嫌弃的要死,他正寻思着能找什么借口糊弄过去这晦气的差事。

    “孽女!”

    裴宿一巴掌狠狠的甩过去。

    裴染浓被打的跌坐在地。

    云锦若一个手势,不待众人反应,便有人头落地。

    裴染浓就那样直愣愣地看着自己父亲的头颅滚落在她的面前。

    影寂收回刀,淡淡地瞥了眼徐临之。

    徐临之冷冷打了个寒颤,赶紧撇过头去。

    搜尸好啊,搜尸好。

    他惹不起。

    只是——

    “回殿下,并未发现有何异物。”

    云锦若眼眸微眯,看向裴染浓的目光冰冷如霜,似在要一个解释。

    裴染浓哆嗦着嘴唇,“不……应当在才是。”

    “事已至此,裴家所犯之罪已成事实,剥夺裴氏一族在汝阳的一切特权,将裴道隐裴宿等人即刻斩首,除裴染浓外,其余女眷贬为官奴,男眷发卖流放,如有不服者,杀。”

    这是在越过帝王直接下旨。

    然则看着她手中的象征着帝王身份的金龙令牌,无人再敢有异议。

    众多官员应声领命。

    “至于后续收尾事宜——”

    云锦若顿了顿,“既然丞相先前为了他们不惜与本宫翻脸,余下的事交由丞相相必也无人有异议。”

    沈璟泽:……

    本就说好了做戏给他们看,也方便后续他贴近那些被裴家“恩泽”的文人学子,怎的现在还故意阴阳怪气的?

    公堂之上,裴家众人被押解下去,哭声、叫骂声此起彼伏。

    云锦若看着这一幕,心中却是平淡的不能再平淡。

    她会扳倒一个又一个蛀虫,这其中的曲折与血腥她也早已做好了准备。

    下一步,便是回宫了。

    云锦若扶额,这公堂上的血腥到底是让她有些不适。

    沈璟泽如今尚且扮演着一个同她反目却子打耳光的角色,虽看出了她的不适,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到底是成了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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