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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弦歌不敢耽搁,在挣脱幻相的第一时间,便把情报连带几条推测发到了“今晚安睡”群里,然后赶在第一个金币产生前,躺回床上。即便现在床已经不再占她收入的大头,财迷的她,依旧欢心于每一块金币的到来。
午夜十二点整,2栋所有走廊的灯齐刷刷灭了一秒。
再亮起来时,一辆简陋的小吃车,已从单元门口缓缓滑了进来。老旧木轮碾过水泥地面,绵长的吱呀——吱呀——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漾开。
那是街边最常见的旧铁皮小摊,蓝漆熏得发暗,边角留着常年磕碰的浅痕。车棚上挂着一圈暖黄色小灯泡,光线软软的,随着小车移动,轻轻晃荡。
车斗里支着一口深口大锅,锅沿磕得坑坑洼洼,锅盖上印着几个鲜红的手指印。
咕嘟。
咕嘟咕嘟。
每走几步,锅里便沸了,锅盖被顶得一下下跳动,热气从缝隙里钻出来,白蒙蒙一片,裹着一股怪异却勾人的香。
推车的诡异像个中年女人。圆脸,颧骨上两团高原红,灰白头发牢牢盘在脑后,长相平凡得扔进人堆就再找不出来。只有眼角散开的鱼尾纹,把那双不大的眼睛,衬得像两尾快活的鱼。
它穿着深色旧棉袄,系着的碎花围裙边缘磨出毛边,几处洗不掉的暗褐色印记,像几团开败了的绣球花。
“热汤——新鲜的热汤——”
和寻常招揽客人的摊主一样,它对着空无一人的一楼楼道,热情吆喝。
小吃车在楼道里不急不缓地滑行了两三圈。
每前进一步,楼道里的香气就浓一分。
116室,「分期付款求通过」靠坐在床上,腿上堆满各种吃食,双手机械地往嘴里塞着食物。
他不算聪明,武力也普通,能活到现在还混到个五阶门,全靠有自知之明且足够听劝。「海风吻虞美人」是聪明人还心善,她猜测这次诡异的杀招和食物相关,那就一定和食物相关。她说不要接任何形式递过来的吃食,那他就绝不接。
可对方是鬼。
是那种充满恶意、不择手段的超自然存在。
拒绝?真的由得他拒绝吗?
上一次“收藏家鬼”出现时,那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贪欲让他至今依旧心有余悸,不是想拒绝,是理智崩溃、身体失控,哪怕明知是死,也会飞蛾扑火般渴望的贪欲。
他知道自己自制力薄弱,所以只能用最笨的一招:提前把自己吃撑。
撑到看见食物就生理性反胃,哪怕那些吃食再香、再勾人,他也塞不进任何东西。
这样,总该能活下来吧。
所以,自打看过“今晚安睡”群里的信息起,他便开吃了,现在更是一边咀嚼着干脆面,一边竖着耳朵,紧紧盯着监控。
那辆小吃车在一楼慢慢滑,锅盖一下下地跳。诡异推着车,来来回回,来来回回。
“咯吱——咯吱——”
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一阵又一阵,像钝刀在神经上慢磨。
他颤抖着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几口,又继续啃干脆面,咔嚓咔嚓的声音,和着自己的心跳,宛如来自陌生人的几句不怎么真心的劝慰。
小吃车还在巡弋,许是早已吃饱,明明有滋有味的干脆面在他的嘴里变得寡淡如嚼蜡,腮帮子已经酸了,越来越不想把嘴里那一坨碎泥咽下去。可他不敢停。他怕一停下来,越来越浓烈的香味就会钻到他的胃里哪个还没被填满的角落。
小吃车从楼道这头滑到那头,又从那头滑回来。
当它第五次路过的时候,扯着嗓子叫卖的诡异,毫无预兆地猛地甩过头,直直盯上了116的门!
「分期付款求通过」的瞳孔骤然缩紧。下意识吞咽,嚼了一半的干脆面碎渣一下子被卡在了气管里。
“嗬——呃——咳咳咳”
「分期付款求通过」剧烈地咳起来,弯着腰,捂着嘴,眼泪口水狼狈地喷了一手。目光却依旧不受控制地锁在监控屏上。
它笑了!好似恶作剧成功的小孩,弯着嘴角,眼睛里的戏谑与恶意,隔着门板,轻飘飘落在他身上——
像在看一块迟早任她炮制的鱼腩。
它清楚他被噎住了。
它清楚他有多恐惧。
它就是在看他的笑话。
那样笃定的淡然比狰狞的恐吓更刺骨,一瞬间,「分期付款求通过」浑身汗毛炸竖,冷汗唰地浸透全身。
它要杀他!
直觉在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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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期付款求通过」心一横,两柄飞刀已经出现在手中。
——啪
就在他准备豁出去先下手为强时,楼道里的灯突兀地灭了。
监控屏瞬间漆黑一片。
“咯吱……咯吱……”的车轮声渐渐走远。
“呼~”
刚聚起的勇气被硬生生掐断,恐惧如烧不尽的野草般再次疯狂滋长。
廊灯这次熄灭的时间好似被故意拉长,监控屏幕许久都没有亮起。
“吱嘎—吱嘎——”远去的车轮声又再度逼近,无法亲眼见证,心中的臆想便被无限放大。
吱——呀。吱——呀。那声音不紧不慢,像有人用指甲在木板上慢条斯理地刮。每刮一下,小车就近一寸。每近一寸,他的心脏就抽紧一分。
小吃车上的食物香味顺着门缝挤进宿舍里,围着他打转。肉的甜,髓的香,勾魂摄魄,他的胃开始蠕动,明明吃了那么多东西,可他还是觉得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那种空。好像胃和肠子都被挖走了,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腹腔,等着被填满。
吱——呀。停了。
它好像停在了他的门外?
「分期付款求通过」屏住呼吸,盯着监控里那片黑暗,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可他就是觉得那东西正立在他的门外。
它盯上了他!
在黑暗里,用熄灯前那种幸灾乐祸、充满恶意的目光纠缠他!
它在估量他的肉够不够嫩?炖多久能烂?从哪儿下刀最顺手?
「分期付款求通过」越想越怕,越想就越觉得真有道目光穿透宿舍门板,穿透他的睡衣,在他身上一寸一寸地游走。
他的后脑勺开始发麻,冷意顺着脊椎往下爬,不一会儿整个人像被巨大的冰块压住了一般。他不敢动。不敢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啪嗒”
他犹如惊弓之鸟般抬头,门似乎晃了一下?
不不不,不会的,要是门被攻击了,自动炮台和自动扳手肯定会启动,一定是他太紧张了产生了幻觉。
可是如果它是和画家鬼一样的非对抗诡异呢?
它像画家那样把什么东西贴在了他门板上,只等他一个松懈就会杀人于无形!
它可是本该由白银区拦截的B级诡异!
如果它根本不是站在门外,而是已经进来了,现在就站在他背后呢?
「分期付款求通过」心脏骤停,猛地回头——身后只有墙壁和墙上他自己的影子。
但那影子好像比他动得慢了半拍,在他停住之后,还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盯着自己的影子,不敢眨眼。影子好似也在盯着他。
他想喊,喊不出来。想动,动不了。想干脆闭上眼,眼皮却不听使唤地一直睁着,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也不敢眨。
一秒,两秒,三秒。
一切如常。
他尴尬地扭头看向宿舍门,心中患得患失,一会儿咬牙切齿地肯定那只可恶的恶鬼正在轻轻地蹭着门板准备陷害他,一会儿又觉得自己的五阶铁门稳如泰山一切都是自己吓自己。一会儿又想起那个慢半拍的影子,脑洞大开地怀疑自己是不是早就死了,现在只是一具还在恐惧的尸体。
就在他纠结得即将崩溃时,“啪嗒”一声,廊灯再次亮起。
小推车稳稳停在了对面105号宿舍门口。
锅里的咕嘟声越发响亮,热气往上蒸腾。
那诡异正踮着脚,猫着腰,嗤嗤笑着,把脸贴在105宿舍门板上。
在侧头的那一瞬,走廊灯光直直笼在它脸上。
方才还红润的颧骨,此时泛起一片青紫色,像大片淤血积在风干的皮肤下。脸颊的肉凹下去一个坑,露在外面的耳朵黑乎乎的,像一朵干硬的木耳。
它嘴一张,一截长长的灰白色舌头伸了出来,含含糊糊地诱哄:
“小姑娘肚子不舒服吗?来碗热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