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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7章 明月照秦关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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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纸在燃烧。

    沈秦关从来没见过符纸烧得这么快。今早刚换上的符已经化作灰烬,新符贴上去不到三分钟,边缘便已蜷曲发黑。

    刘伟和周晓慧手忙脚乱地打开保险柜,掏出最后压箱底的符纸,一张接一张往护栏上按,可按上去就燃,按上去就焦。护栏下积了一圈黑灰,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焦糊味。

    站台上的笑声越来越猖狂。无数“人”聚在那里,男女老少混杂在一起,像赶集,像过节,又像一场诡异的喜事。

    周晓慧又从铁皮箱里抽出一张符纸,还没碰到墙面,便“嗤”地一声自燃起来,烫得她失声惊叫。符纸落在地上,转瞬便烧成一撮冷灰。

    沈秦关盯着那堆灰烬,沉声开口:“别贴了。”

    众人惊惧地望向他。

    “别再浪费符纸了。”沈秦关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周晓慧,收好剩下的符纸。刘伟,去开接驳车,所有人立刻上车,往云溪站撤离,路上继续尝试联系总部。”

    刘伟大惊:“站长,那你呢?”

    “我随后就来。”沈秦关已经转身,“K1325次还在路上,我必须通知她们提前转线。”

    周晓慧的声音带着哭腔:“站长,一起走!诡异辐射已经蔓延过来了——”

    “对,站长,一起走!”李正也上前一步。

    沈秦关没有回头:“你们先走,给我留辆车就行。”

    身后一片死寂。

    “快走。”他说。

    没有人动。

    “走啊!”他猛地回头,声音骤然拔高,“还愣着干什么?!”

    刘伟的眼眶红了。他狠狠抹了把脸,转身往外冲。周晓慧抱着铁皮箱跟上去,哭着被众人七手八脚拉上车。

    沈秦关深吸一口气,快步冲进操控室,拧开通讯器开关。

    指示灯亮起,微弱的红光一闪一闪。

    他转动调频旋钮,咔嗒咔嗒的声响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清晰。K1325次的专用频道,是他闭着眼都能摸到的位置。

    “K1325次列车,收到请回答。”

    没有回应,只有电流的嘶嘶声,像远方呜咽的风。

    “K1325次列车,收到请回答。”

    嘶嘶——

    “K1325次列车——”

    “吱呀——”

    操控室的门被缓缓推开。

    阴冷的笑声顺着门缝涌了进来。

    一块冰凉湿滑的东西贴在他的后背上,像蠕动的蛆虫,在寻找下口的位置。

    沈秦关浑身炸起一层冷汗,却没有回头。

    “明月!收到请回答!别来青藤站!更不要去黄风站,千万——”

    “啪嗒。”

    一只湿冷的手,重重搭在他的肩上。

    月台上的笑声骤然停止,整座车站陷入绝对的死寂。

    肩上的手冰得刺骨,像一块刚从冰窖里取出的生铁,狠狠按在皮肤上。沈秦关浑身汗毛倒竖,想要甩开,身体却不听使唤。

    那只手骤然发力。“噗嗤、噗嗤”,尖锐的指甲穿透制服、皮肤与肌肉,直直扣进骨头里。

    疼,钻心刺骨的疼。

    他想嘶吼,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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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多的“手”从黑暗里探出来,刺穿他的身体。

    沈秦关疼得浑身发抖,鲜血从肩膀涌出,顺着后背往下淌。温热的血与彻骨的冰凉缠在一起,让他分不清自己是被冻僵,还是被灼烧。

    “噗呲、噗呲”,身体被破开数道大洞。一只灰白色的手从肋下穿出,漆黑的指缝间挂着他的血肉,像一串猩红的流苏。

    可他还在拼尽全力呼喊:“别去黄风站,千万——”

    他扶着操作台,在每一个频道里重复留言。

    “苏明月,千万别去——”

    “别去——别去——”

    站台上的笑声再次炸开。它们在他耳边笑,在他伤口里笑,在他每一寸被撕裂的骨肉里笑。它们享受着他的痛苦,享受着这个男人濒死仍不肯放弃的固执。

    他的下半身被凌空挑起,整个人如同一只被钉在无数长针上的蝴蝶。

    他重重倒在操作台上,那些刺穿身体的手臂被带着往前,在他体内划开更深的创口,带出更多温热的血肉。他的脸紧贴着冰凉凹凸的台面,失焦的视线越过那台始终无人应答的通讯器,与沾满鲜血的手一起,落在行车时钟上——

    16:47。

    K1325次,还有三分钟到站。

    “明月……别来……”他喃喃自语,喉咙里不断涌上腥甜。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串熟悉的列车编号,身体便像被分食的蛋糕,被狠狠撕扯成碎片。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好像听见了火车鸣笛声。三短一长,是她独有的节奏,正朝着青藤站,朝着他,朝着万劫不复的黄风站,缓缓驶来。

    “不要——!”

    沈秦关猛地坐起,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完好无损,没有伤口,没有血迹。

    可那些被贯穿、被撕裂的剧痛,仍清晰地刻在骨髓里。他大口喘息,冷汗顺着脊背滑落,浸透睡衣。心口空得发疼,像是被生生掏走了一块,只留下一个冰冷的洞。

    床头小夜灯清晰地显示着:03:17。

    他盯着这串数字,久久回不过神。三年前被分配到青藤市博物馆工作起,这个梦几乎夜夜纠缠着他。

    朋友劝过他,换个地方,别被噩梦拖垮身体。可他从未想过离开。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一头拴着他的心脏,一头沉在遗迹的泥土里。冥冥之中,总有个声音在告诉他:等下去,耐心等下去。总有一天,会有一趟列车,载着梦里那个他以命相护的女人,回到他身边。

    有时他也觉得自己病得荒唐。

    对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如此牵肠挂肚,执迷不悟。他甚至不知道她的模样,梦里只有声音,只有那三短一长的鸣笛,只有一个名字——

    苏明月。

    在还不知道明月是谁的时候,他就已经决心为明月献上自己的一切。

    窗外天色未亮,远处有观光火车缓缓驶过,汽笛声悠长而温柔。他闭着眼听了很久,不知不觉再次沉入浅眠。

    今天还要上班。

    守门人归位后,世界早已重回秩序。大灾变已过千年,人类开拓了新的星系。如今是星纪三七年,青藤站早已不是旧时代的交通枢纽,而是藏在连绵荒丘间的历史遗迹。只有风掠过锈蚀的铁轨,还能捎来千年前的余韵。

    下午四点多,展厅里的游客渐渐散去。

    沈秦关站在修复完成的绿皮火车头旁,刚送走最后一批参观者。阳光从玻璃天窗倾泻而下,被窗棂切割成一道道光束,尘埃在光里浮动,像千年前那个旧时代落下的雪。

    他转身准备去休息室,脚步很慢,像梦里那趟不忍离别、刻意放缓速度的绿皮火车。

    “小沈,这位是今天的贵客。苏女士是知名星际旅行家,对旧时代交通工具格外感兴趣,你好好接待。”馆长老朱被第一天上班就早退的侄子气得脸色发青,见到沈秦关立刻眼前一亮,拉他过来救场。

    “你好,我叫苏明月。”

    馆长身后的姑娘落落大方地伸出手。身形修长,眉眼明艳,望向旧物时眼底浮着一抹温柔的怔忡。阳光从侧面洒下,将她的轮廓描得轻浅柔和,轻轻一碰,就落进了他心底最软的地方。

    沈秦关仿佛又听见了火车悠扬的鸣笛。

    三短一长,穿过大灾变时期的血雨腥风,穿过岁月悠长的思念,穿撕裂身体的剧痛,穿过一千多个被噩梦惊醒的深夜,终于,落进了这个安静温暖的午后阳光里。

    砰——砰砰——砰。

    周遭一切瞬间化作虚尘,只有满心欢喜随着心跳汹涌而出。

    原来,他的爱人,真的会踏过万水千山,循着这青藤站的铁轨,找到这里,找到他。

    就像明月,无论穿过多少云层,清辉终究会落在秦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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