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板碎裂的闷响,让老板娘的乾嚎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她那双涂满厚重眼影的眼睛,死死瞪著柜檯底下暴露出来的一抹银灰色。
那是一个半米见方的小型防爆保险箱。
隱蔽地镶嵌在承重墙夹角处。
如果不是王建军那双经歷过无数次生死侦察的眼睛,普通人就算翻遍整个柜檯,也极难发现这个暗格。
刑警队长立刻带人冲了过去。
“把保险箱打开!”
队长厉声喝令,眼神如利剑般刺向瘫软在地的老板娘。
老板娘浑身像筛糠一样抖了起来。
她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那是能要她命的催命符。
“我……我不知道密码……”
她结结巴巴地狡辩,眼神拼命躲闪。
“那是我老公以前装的,他早跑了,里面真的只有几件旧衣服和私房钱!”
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在妄图用胡搅蛮缠来拖延时间。
王建军甚至没有转头看她。
他蹲下身,凑近保险箱的密码锁盘。
他从腰间摸出一把强光战术手电。
刺目的冷白光束,精准地打在金属锁孔和键盘上。
“只有私房钱”
王建军冷笑一声,声音冷得像结了冰。
他伸出修长有力的手指。
在数字键盘的表面轻轻颳了一下。
“数字1、3、7、9的键位边缘,有非常新鲜的指纹油污。”
他又將强光手电照向锁孔。
“机械钥匙孔的內侧边缘,有极细微的黄铜刮擦碎屑。”
王建军站起身,关掉手电,目光死死锁住老板娘。
“这就证明,这个保险箱,在过去的三小时內,刚被人用钥匙和密码打开过。”
他迈开长腿,走到老板娘面前。
军靴踩在水磨石地板上的声音,在此刻听起来就像是阎王的倒计时。
“你右手食指的指甲缝里,还残留著因为慌乱开锁而蹭进去的铜锈。”
王建军指著老板娘下意识往后缩的手。
“你还想说你不知道密码”
老板娘彻底崩溃了。
她张大著嘴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男人的眼睛太毒了,毒得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把她所有的谎言扒得连底裤都不剩。
“去车里拿破拆工具!”
刑警队长见状,不再废话,直接下达了强行开箱的命令。
两名技术警员立刻提著沉重的电钻和液压剪跑了进来。
“滋——!”
刺耳的电钻声在彩票店內疯狂响起,火花四溅。
老板娘看著那飞舞的火星,脸色灰败如土,彻底瘫成了一滩烂泥。
十分钟后。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金属断裂声。
保险箱厚重的防爆门,被液压剪强行撬开了一条缝。
队长戴上手套,猛地將箱门拉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所谓的私房钱。
哗啦一声。
一摞摞被橡皮筋捆得整整齐齐的文件夹,像瀑布一样滑落出来。
上面铺满了厚厚的身份证复印件。
一沓沓盖著红公章的车辆抵押合同。
还有无数张本该保存在医院收费处、却出现在这里的住院押金收据复印件。
全都是沾著血泪的敲诈铁证!
而最让所有人感到脊背发凉的。
是保险箱最底层,平整铺放著的十几张a4纸。
队长拿起最上面的一张,只看了一眼,便倒吸了一口凉气。
纸张的最上方,赫然印著几个黑色大字。
《病危家属自愿放弃治疗同意书》。
整张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普通人根本看不懂的医学术语和严重併发症。
而在右下角的签名处,全都是一片空白。
只有几个刺眼的红手印,像乾涸的血滴一样印在那里。
“这……这简直丧心病狂!”
队长气得手都在发抖。
门外的家属们看到这一幕,再次沸腾了。
孙大强红著眼,跌跌撞撞地扑进店里。
他一眼就看到了其中一张同意书上,夹著一张自己母亲的身份证复印件。
“就是这个!”
孙大强抓著那张纸,目眥欲裂。
“昨天下午,那个光头强拿著这张纸衝进病房,逼著我按手印!”
他哭得嗓子都哑了。
“他说我要是不签,不仅我妈得死,他们还要去学校堵我的闺女啊!”
恶毒。
纯粹而极致的恶毒。
这帮人不仅是在求財,他们是在拿最脆弱的软肋,逼著这些底层百姓去死。
高跟鞋的声音再次响起。
艾莉尔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走到队长身边,伸出白皙的手指,抽出了那张《放弃治疗同意书》。
艾莉尔那双蓝色的眼眸迅速扫过纸上的內容。
紧接著。
她眼底的怒火,瞬间化作了极度专业的鄙夷与冷嘲。
“荒谬绝伦。”
艾莉尔將那张纸举在半空中。
她用最清晰的中文,字字如刀地当眾拆穿了这套恶毒的把戏。
“根据全球通用的医疗法律法规,任何涉及放弃治疗的法律文书。”
艾莉尔指著纸上的条款,气场全开,宛如坐在欧洲最高法庭上的顶级医疗仲裁官。
“都必须包含三个核心要素。”
“第一,必须有两位以上的主治医师双签字,並加盖医院医务科的公章。”
“第二,必须明確標註患者当时的生命体徵数据和病案號。”
她將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老板娘的脸上。
“而这张纸上,除了用来嚇唬外行人的急性心衰、不可逆脑损伤等专业名词外。”
“没有任何医院的抬头,也没有任何医生的落款。”
艾莉尔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老板娘。
“这是一份彻头彻尾的虚假文书,在法律上连擦屁股的废纸都不如!”
“你们利用病人家属对医学的无知,製造极度恐慌。”
“这根本不是什么医疗纠纷,这就是有组织的诈骗和谋杀!”
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在彩票店內久久迴荡。
门外的家属们听懂了。
他们是被这帮人用一张废纸,硬生生地逼到了绝路。
张桂兰站在门口,眼泪顺著满是皱纹的脸颊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老太太双手紧紧攥著艾莉尔的胳膊,像是抓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好闺女,你说得对。”
张桂兰咬著牙,声音里透著最质朴的恨意。
“这世上最毒的不是刀子。”
老太太指著那张废纸。
“是拿人命来嚇唬老实人!”
王建军看著落泪的母亲,看著眼眶通红的艾莉尔。
他心底的那股杀意,终於彻底沸腾了。
阎王可以忍受枪林弹雨,可以忍受伤痛折磨。
但他绝不容许,有人在他的眼皮底下,欺压这些最底层的老百姓,甚至弄哭他的家人。
王建军大步走到老板娘面前。
他伸出那只犹如铁钳般的大手。
一把掐住了老板娘肥胖的后颈,硬生生將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这些专业术语,是谁教你写的。”
王建军的目光,像两把淬毒的匕首,直刺进老板娘的瞳孔深处。
“就凭你这种只认钱的蠢货,写不出这么严密的诈骗文书。”
他的声音没有半点起伏,却带著让人如坠冰窟的死亡压迫感。
“说。”
“是谁,在给你们当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