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闭的窗帘缝隙里,突然冒出一股诡异的黑烟。
夜风一吹。
一股刺鼻的焦糊味顺著二楼的窗户飘散下来。
这味道里不仅有纸张燃烧的烟气,还夹杂著某种劣质塑料被烧化的臭味。
“坏了!”
刑警队长耸了耸鼻子,脸色大变。
“他们在里面放火烧帐本!”
“一队!破门锤准备!”
“不管用什么方法,三分钟內必须把这扇捲帘门给我砸开!”
几个身强力壮的特警立刻扛起沉重的破门锤,朝著合金捲帘门狠狠撞去。
“哐当——”
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街道上迴荡。
但这扇捲帘门显然经过了特殊加固,厚实的钢板上只凹进去了一个小坑。
王建军站在台阶上,目光如鹰般锐利地扫视著四周。
他没有去凑热闹帮忙砸门。
作为曾经国家最高级別绝密部队的指挥官。
凭著多年的侦察经验,王建军瞬间摸透了这栋老旧商铺的整体格局。
他转过头,视线越过彩票店的招牌,看向了这排商铺侧面那条幽暗逼仄的小巷。
“正门是重型防爆合金。”
王建军走到刑警队长身边,语气平静却十分斩钉截铁。
“里面还加了横锁。”
“你们就算用切割机,十分钟內也切不开。”
队长急得额头冒汗,“那怎么办就看著他们把底帐全烧光”
王建军抬起手,指了指那条漆黑的小巷。
“烧帐本只是障眼法。”
“真正要命的核心证据,他们捨不得烧,也没时间彻底烧完。”
王建军眼神微动,早已看破了对方的把戏。
“这条巷子是死胡同,背后连著医院的医疗垃圾集中处理站。”
“只有一道老式的生锈铁门。”
“他们弄出这么大动静,是想拖延时间,从后窗跳下来走暗巷溜掉。”
队长恍然大悟,一巴掌拍在腿上。
“二队!分出四个人,跟我去堵后巷!”
王建军没有跟大部队一起行动。
他深知调虎离山的危险。
阎王办事,家人永远是第一位的底线。
他走到巷子拐角处一个视野极佳的盲区停下脚步。
从这个位置。
他既能死死锁住后巷的出口,又能用余光將站在急诊大门內的母亲和艾莉尔纳入保护范围。
巷子深处传来几声细微的闷响。
像是重物落在了满是积水的泥地上。
紧接著,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急促地朝巷口逼近。
不到半分钟。
两个穿著黄色外卖服、头上戴著全覆式安全头盔的年轻小伙。
背著两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帆布包。
低著头,装作行色匆匆的模样往外走。
看到巷口站著两名持枪警员,两人明显愣了一下。
但其中一个瘦高的混混反应极快,他立刻拿出手机,装作看地图的样子。
“警察同志,借过一下,借过一下。”
瘦高混混刻意压低了嗓音,还伸手弹了弹外卖服上的灰尘。
“这医院后面的路太绕了,我这单快超时了。”
“客户要是投诉,我这半天就白干了。”
这番话连说带演,神色焦急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两名警员借著微弱的路灯,看了看他们身上的外卖服,一时有些迟疑。
毕竟医院周边点外卖的人很多,走错路也是常有的事。
就在警员准备侧身放行的时候。
一只宽厚有力的大手,突然拦在空中。
稳稳地挡在了两个“外卖员”的胸前。
“站住。”
王建军从拐角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往那一站,高大的身躯死死堵住了窄小的巷口。
“送外卖的,不走灯火通明的正门,去翻堆放医疗废弃物、臭气熏天的垃圾通道”
王建军语调冰冷。
他微微低下头,目光锐利地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
最后,目光死死钉在他们的鞋底上。
“你的左脚边缘。”
王建军指著瘦高混混那双昂贵的限量版潮鞋。
“沾著还没有完全燃尽的白色纸灰。”
他视线一转,看向另一个人。
“而你右脚的缝隙里,卡著一小块暗红色的泥土。”
“那是彩票店二楼,那种六十年代老式红砖房特有的红泥灰。”
王建军抬眼盯著他们,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你们送的是什么外卖,需要去火场里取餐”
这两个致命的细节被当场拆穿。
两个混混对视一眼,眼里露出亡命之徒的狠色。
“去你妈的!”
瘦高混混暴喝一声。
他右手猛地往腰间一摸,“唰”的一声,抽出了一把带著血槽的战术摺叠刀。
刀锋闪烁著幽蓝的寒光。
他没有去捅警察,而是像一头疯狗般,狠狠扎向王建军的腹部!
而另一个混混则藉机转身,手脚並用,企图翻过旁边那堵两米多高的围墙逃跑。
“找死。”
王建军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就在刀尖距离他腹部不到五公分的时候。
王建军身子往侧旁一偏,那致命的刀锋擦著他的衣角划过。
与此同时。
他右手如铁钳般探出,
死死扣住瘦高混混的手腕。
指骨骤然发力。
顺势向下一抖、一折。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渗人。
“啊——!”
瘦高混混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
手腕顿时脱臼变形,摺叠刀“噹啷”一声掉落在积水里。
王建军根本没有停顿。
他右腿猛地蹬地,拧腰发力,长腿如鞭挥出。
一记標准、狠辣的军警格斗侧踹!
正中那个已经爬上围墙一半的混混后背。
“砰!”
那个混混惨叫一声,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箏般飞了出去。
重重地砸翻了几个装满废弃针管的蓝色医疗垃圾桶。
两个亡命徒。
在王建军手下,连两秒钟都没撑过,就彻底丧失了反抗能力。
那两个被他们死死护在怀里的沉重帆布包。
也因为剧烈的撞击掉落在地。
“刺啦”一声。
劣质的拉链瞬间崩开。
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地散落了一地。
借著路灯昏暗的光线。
所有人看清了地上的东西。
那根本不是什么外卖盒饭。
而是一堆边缘被烧得焦黑、还没来得及完全销毁的手写收据。
一沓按著鲜红手印、写满绝望的借款欠条。
还有十几部屏幕碎裂、型號各异的旧手机。
那些听到动静,从急诊大厅跑过来围观的病人家属们。
死死地盯著满地的赃物。
突然。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满脸憔悴的中年妇女。
像疯了一样扑到了那堆东西前。
她颤抖著双手,从污水里捡起了一部带著粉色兔子手机壳的旧手机。
“这是我老公的手机!”
妇女紧紧地把手机抱在胸口,跪在泥水里崩溃大哭。
“前天晚上,就是那些黑护工,在走廊里把我老公按在地上打!”
“他们打断了他两根肋骨,抢走了手机,就为了逼我们在手术加急单上签字!”
“那是我们家准备交住院押金的钱啊!”
这一声声泣血的控诉。
瞬间点燃了所有病人家属压抑已久的怒火。
“打死这帮畜生!”
几十个愤怒的群眾,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砖头和木棍。
將巷子的前后出路堵得水泄不通。
他们红著眼,死死盯著彩票店的后门。
“砸开门!”
“里面肯定还有吃人血馒头的畜生!”
而此时。
彩票店一楼那扇紧闭的铁门后,还传来老板娘装疯卖傻的哭喊。
“里面没人!我们没犯法!”
“你们这是私闯民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