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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圆之夜,藏经阁三层比往日更安静。
东侧玉柜间流转著温润灵辉,墨承岳坐在值守案后,把最后一枚归还玉片刻完,整个人端正得像一件合格的办公摆设。
顾砚秋从主案那边抬头看了他一眼。
“今日收尾很快。”
墨承岳把玉片放进木匣,神情诚恳。
“顾师兄教得好,弟子学得快。”
许青萝抱著几枚术法玉简路过,闻言便笑。
“你这话听著像真心,又像在给自己申请早退。”
墨承岳立刻正色。
“许师姐误会了,弟子热爱藏经阁,热爱值守,热爱给玉简补纹。”
许青萝道:“那你今晚留下替我核术法区”
墨承岳道:“热爱需要节制,过度热爱容易伤身。”
顾砚秋把一册名录合上。
“你今晚有事”
墨承岳心头算盘敲得飞快,面上还是一副老实样。
“弟子需回峰整理修行心得。”
许青萝眯眼。
“修行心得”
墨承岳点头。
“金丹之后气机浮动,弟子怕在三层失了分寸,打算回去静坐。”
顾砚秋看著他。
“你这一个月倒是没有失分寸。”
墨承岳道:“没有失分寸,正是因为弟子日日怕失分寸。”
许青萝噗地笑出声。
“顾师兄,他把怕事说得很有道理。”
顾砚秋道:“怕事未必不好。”
墨承岳连忙拱手。
“顾师兄明鑑。”
许青萝道:“那你明早別迟到。”
墨承岳道:“弟子一定比晨钟慢不了多少。”
顾砚秋道:“三层禁制今夜我守,你將东侧小铃交回主案,明日卯时再领。”
墨承岳心里给顾师兄立了半座长生牌位。
他把小铃放到主案边,动作规矩,表情端庄。
“多谢顾师兄。”
顾砚秋道:“不用谢我,临调值守本就不必日日夜守。”
许青萝道:“可他谢得很真。”
墨承岳道:“因为顾师兄说话合情合理。”
许青萝道:“那我说话不合情理”
墨承岳沉默半息。
这是送命题。
三层果然危机四伏。
比玉简內纹断裂还危险。
他斟酌片刻,认真回答。
“许师姐说话灵动活泼,能让三层气氛变好。”
许青萝笑得肩膀轻晃。
“你这个人,难怪林晚晴说你能把罚抄讲成养生。”
顾砚秋抬手点了点案上的名录。
“走吧。”
墨承岳行礼告退。
他转身走向楼梯,脚步不快,像一个下值后正常回峰的普通弟子。
等过了二层转角,他还特意去交了一份白日归档小册。
林晚晴正趴在柜檯后写字,见他下来,眼睛亮了亮。
“墨师兄,今日这么早”
墨承岳把小册递过去。
“职责所需。”
林晚晴接过后看了看。
“你每次说这四个字,都像要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大事。”
墨承岳严肃道:“师妹,藏经阁弟子心思要端正。”
林晚晴道:“那你今晚还回三层吗”
墨承岳道:“顾师兄准我回峰静坐。”
林晚晴笔尖停住。
“你要修炼”
墨承岳道:“修士不修炼,难道等著被人掛到墙上当辟邪法器吗”
林晚晴笑弯了眼。
“那我能写墨师兄今夜主动修行吗”
墨承岳道:“可以写,但不要加主动两个字,容易显得我以前不主动。”
林晚晴道:“那写墨师兄今夜终於想起自己是修士。”
墨承岳道:“不如直接写墨师兄还活著。”
林晚晴很认真地点头。
“这句好。”
墨承岳看她真要落笔,连忙按住册边。
“师妹,玩笑不能入档。”
林晚晴抬头看他。
“墨师兄。”
墨承岳道:“嗯”
林晚晴道:“月亮圆了,你是不是要去见什么人”
墨承岳的手指在册边轻轻停了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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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姑娘的小册子以后真的得列为藏经阁重大隱患。
他面上浮出老实笑容。
“见月亮。”
林晚晴道:“月亮会给你送桂花糕吗”
墨承岳道:“师妹,你对月亮的功能理解过於丰富。”
林晚晴把小册抱回怀里。
“那你早点回来。”
墨承岳道:“我回清泉峰,又不是离宗。”
林晚晴小声道:“我知道。”
墨承岳看了她一眼。
“別乱写。”
林晚晴点头。
“我只写墨师兄今夜看月。”
墨承岳觉得这句听著也不太安全,但总比看见月亮去私会某位元婴女长老安全。
他挥了挥手,离开藏经阁。
山道上月华铺地,夜风绕过松林,带来清凉草木气。
墨承岳没有走主路。
他绕过清泉峰外侧的石阶,从一处旧亭后掠入背阴小径。
月影幻空佩贴在胸口,气息被压到寻常金丹弟子的程度。
他一路避开巡夜弟子,又在两处岔路口停留片刻,確认无人跟隨,这才朝冰魄峰方向行去。
社畜守则第一条。
加班可以,打卡记录不能被老板之外的人看见。
社畜守则第二条。
如果老板是冷月心,最好提前洗乾净脖子。
不对。
最好提前洗乾净脑子。
少想歪,活得久。
冰魄峰今夜积雪映月,峰腰处的白雾比往日更厚。
守门的两名碧衣女弟子远远瞧见他,其中一人眼神有些复杂。
“墨师兄,又来了”
墨承岳拱手。
“冷长老传唤。”
另一名女弟子看了看他,嘴角压不住。
“墨师兄每月都被传唤,还能活蹦乱跳,真是福大命大。”
墨承岳道:“师妹谬讚,主要是我认错快。”
那女弟子忍笑。
“长老在殿內等你。”
墨承岳道:“有劳。”
他走入冰魄大殿。
殿门在身后合拢,外头风声被禁制隔绝,满室清寒便贴著肌理漫过来。
冷月心立在寒玉床前。
她没有坐著。
一袭白衣垂落到足边,乌髮用银簪束起,眉眼清艷,身上那股疏离威势压得殿中灯火都显得规矩。
墨承岳看见她这姿態,心里先咯噔了一下。
按过往经验。
这位姐姐若是躺著,说明是业务流程。
若是站著,说明流程前多半有训话。
他低眉行礼。
“弟子见过冷长老。”
冷月心看著他。
“藏经阁三层待得可还舒坦”
墨承岳道:“承蒙长老关照,尚算安稳。”
冷月心道:“本座关照你了”
墨承岳道:“长老给弟子的月影幻空佩,一直庇护弟子周全。”
冷月心走近两步。
“少拿好话堵本座。”
墨承岳立刻闭嘴。
冷月心目光落在他胸口。
“修为又稳了不少。”
墨承岳道:“最近在藏经阁补玉简,真元运转勤了些。”
冷月心道:“只是补玉简”
墨承岳后背有点发紧。
这语气不太像查修为。
像查岗。
他低声道:“弟子平日也有闭关。”
冷月心抬手,指尖隔空点向他的腕脉。
一缕寒意探来,不伤人,却把他体內阴阳真元照得透亮。
墨承岳只觉得丹田里的黑白气息转了一圈,像被人掀开帐本查流水。
完了。
这不是查岗。
这是税务稽核。
冷月心眸色沉了些。
“你的阴阳真元,比上月厚了许多。”
墨承岳道:“弟子侥倖有些进益。”
冷月心道:“侥倖”
墨承岳道:“也有刻苦。”
冷月心道:“还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