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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9章 窗外又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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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承岳回到清泉峰时,月色已经爬上竹梢,山风从廊下穿过,把他袖口吹得猎猎作响。

    他站在门前,先看左边,再看右边,又看树上有没有蹲著爱听墙角的灵鸟。

    確认周围没有人之后,他才推门进去,反手关门,开启隔音小阵。

    储物袋被他摆在桌上。

    那枚从情缘阁带回来的临时契书样本,安安静静躺在灵果旁边。

    墨承岳看著它。

    它也安静地躺著。

    墨承岳沉默片刻,低声道:“你只是一本普通玉简。”

    玉简没有回答。

    墨承岳又道:“你没有任何特殊意义。”

    玉简依旧安分。

    墨承岳把它拿起来,塞进储物袋最底层,又在上面压了三叠符纸,两本阵法残卷,一包过期灵茶,以及一只从遗蹟里捡回来的破铜铃。

    他想了想,又把破铜铃换到最上面。

    “这样就合理了。”

    墨承岳坐回桌边,端起冷茶灌了一口。

    茶水有点涩。

    他很满意。

    人清醒的时候,就该喝这种苦东西。

    不然容易被情缘阁那种地方把脑子泡软。

    窗外忽然传来谢不辞懒洋洋的声音。

    “老三,睡了吗”

    墨承岳手里的杯子差点滑出去。

    “大师兄,你半夜不睡,来我窗外干什么”

    谢不辞倚在外头,笑声隔著窗纸传进来。

    “我路过。”

    墨承岳道:“清泉峰主殿到桃花源,绕我窗外要多走半座山。”

    谢不辞道:“修士嘛,多走两步,强身健体。”

    墨承岳道:“大师兄,你是不是想问契书样本”

    谢不辞道:“师兄是那种人吗”

    墨承岳道:“是。”

    谢不辞笑得更愉快。

    “那你藏哪儿了”

    墨承岳道:“烧了。”

    谢不辞道:“情缘阁玉简有留印,你烧了要赔灵石。”

    墨承岳道:“那我没烧。”

    谢不辞道:“所以藏哪儿了”

    墨承岳道:“藏在一个大师兄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谢不辞道:“你储物袋最底层。”

    墨承岳沉默了。

    谢不辞道:“上面是不是还压了些不值钱的旧东西”

    墨承岳抬手扶额。

    “大师兄,你风流就算了,別把风流用在侦查上。”

    谢不辞道:“这叫经验。”

    墨承岳道:“你情缘阁经验太丰富了。”

    谢不辞道:“过奖。”

    墨承岳道:“我没有夸你。”

    谢不辞在窗外笑够了,才把声音放低几分。

    “明日宗门大比开场,论剑台那边会很热闹。”

    墨承岳道:“我可以不去吗”

    谢不辞道:“宗主法旨,內门弟子无正当闭关理由者,皆需观礼。”

    墨承岳道:“我现在闭关还来得及吗”

    谢不辞道:“来不及。”

    墨承岳道:“我受伤了。”

    谢不辞道:“哪儿伤了”

    墨承岳道:“心。”

    谢不辞道:“萧师姐伤的”

    墨承岳闭上眼。

    “大师兄,你走吧。”

    谢不辞笑道:“早些睡,明日別迟到。”

    墨承岳道:“若我迟到呢”

    谢不辞道:“二师妹会来拎你。”

    墨承岳立刻端正坐姿。

    “我明日卯时起。”

    谢不辞道:“乖。”

    窗外衣袂声远去。

    墨承岳望著桌上的冷茶,忽然觉得清泉峰也不是很安全。

    翌日清晨,合欢宗山门深处传来沉厚钟音。

    那钟声一波接一波,穿过云海,掠过各峰,落进无数洞府与殿阁。

    墨承岳刚把藏经阁值守木牌掛在腰间,就听见林晚晴从石阶下跑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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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师兄!”

    墨承岳抬头。

    林晚晴今日换了一身浅杏色裙衫,发间缀著小小银铃,跑动时清脆作响,圆润的杏眼里盛满八卦之光。

    墨承岳道:“小师妹,你这个表情很危险。”

    林晚晴停在他面前,压著嗓子道:“大比开场啦!”

    墨承岳道:“我听见钟了。”

    林晚晴道:“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

    墨承岳道:“我又不报名。”

    林晚晴道:“可是圣子圣女重选哎。”

    墨承岳道:“重选的是圣子圣女,又不是重选藏经阁值守。”

    林晚晴眨眼。

    “陈长老说,今日藏经阁只留外门轮值,內门都去论剑台观礼。”

    墨承岳沉痛道:“连藏经阁都不收留我”

    林晚晴道:“陈长老还说了,尤其是你,不许借整理孤本的名义躲著。”

    墨承岳看向远处藏经阁方向。

    “陈长老对我误会很深。”

    林晚晴笑道:“陈长老说你不是误会,你是有前科。”

    墨承岳道:“小师妹,你笑得太开心了。”

    林晚晴道:“我当然开心,今天可以看好多天骄打架。”

    墨承岳道:“打架有什么好看的”

    林晚晴道:“好看的人打架就好看。”

    墨承岳思索片刻。

    “有道理。”

    林晚晴凑近些,神秘兮兮道:“听说天擎峰这次憋著劲,要把圣子位拿回去。”

    墨承岳道:“夜无殤刚没了,他们不急才奇怪。”

    林晚晴道:“你觉得谁会冒头”

    墨承岳道:“谁最先被推出来,谁就不是最终执棋的人。”

    林晚晴一愣。

    “什么意思”

    墨承岳道:“大比这种场合,早出头的人负责立威,藏在后面的人负责收割名声。”

    林晚晴若有所思。

    “那墨师兄会看谁”

    墨承岳道:“看谁离我远。”

    林晚晴笑出了声。

    “你果然还是你。”

    墨承岳认真道:“做人贵在稳定。”

    两人刚走到比武广场,谢不辞已经等在那里。

    他今日穿了件月白长衫,衣领仍旧不大守规矩,手中摺扇轻摇,桃花眼扫过来时,像是连晨雾都被他拐去喝酒。

    秦晚妆站在他旁边,玄色劲装束出利落腰线,高束长发垂在肩后,血玉髮饰在晨光下泛著温润赤色。

    闻人寂抱著古剑站在最边缘,衣摆洗得发旧,神情却比剑鞘还要冷。

    墨承岳看见这三人,心里踏实了些。

    清泉峰保命组合到齐。

    谢不辞道:“老三,昨夜睡得好吗”

    墨承岳道:“托大师兄的福,睡前惊嚇充足,醒得很准时。”

    秦晚妆看了谢不辞一眼。

    “又去烦他”

    谢不辞道:“师妹冤枉,我只是提醒大比。”

    秦晚妆道:“你提醒人的方式,一向污了我的眼。”

    谢不辞道:“二师妹,你对我成见太深。”

    闻人寂低声道:“不深。”

    谢不辞看向他。

    “小师弟,你也学会补刀了”

    闻人寂道:“事实。”

    墨承岳拍了拍闻人寂肩膀。

    “保持。”

    闻人寂耳根泛红,抱剑往旁边挪了半步。

    秦晚妆道:“今日如何坐”

    墨承岳道:“偏后。”

    谢不辞挑眉。

    “为何不是最前面”

    墨承岳道:“最前面离宗主近,容易被问话。”

    秦晚妆道:“最后面呢”

    墨承岳道:“最后面显得心虚。”

    闻人寂道:“中间”

    墨承岳道:“中间人最多,逃生路线差。”

    谢不辞笑道:“那偏后有什么好处”

    墨承岳道:“能让宗主看见清泉峰来了,也能让各峰看见我们没抢风头。”

    秦晚妆点头。

    “尚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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