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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腰间的风渐趋平息。
谢不辞將额头从黑土中抬起,用灵力蒸乾面颊上的泥水。
他动作轻缓地將古烈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收回特製储物袋。
那是清泉峰五十载血债的铁证,也是待会儿面见宗门高层的重要筹码。
他挺直脊背,原先那股被抽乾精气神的萧瑟已荡然无存,周身流转著锋芒尽显的沉稳。
秦晚妆与墨承岳等人亦默契起身。
“二师姐,眼睛还红著呢。”
墨承岳压低嗓音调侃了一句。
他顺手递过去一方乾净的锦帕,眼神里带著三分试探。
“要你多嘴。”
秦晚妆白了他一眼。
她却没有拒绝,接过锦帕小心翼翼地擦去眼角的湿痕,握住烈阳剑的手愈发稳定。
“小师弟也是一番好意,牢秦何必如此严苛。”
虞见欢轻摆水蛇腰凑了过来。
她娇笑著插话,那一袭玫瑰紫的长裙在风中摇曳生姿。
“你若嫌他多嘴,不如把他让给我玉霖峰如何”
她那双丹凤眼里儘是戏謔。
“你做梦。”
秦晚妆握住烈阳剑的手立时收紧。
她眼眸如刀般扫了过去,气势十足。
墨承岳拍去膝盖上的泥浆,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经过这场祭奠,这支原本各怀鬼胎的队伍,已被凝练成了一块坚不可摧的铁板。
虽然女人们斗嘴的习惯没改,但那份同生共死的羈绊已经深深扎根。
“无聊。”
闻人寂抱著那把比自己还高的古剑,在一旁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確实无聊。”
苏清影將碧灵剑背回身后,难得地附和了一句。
她那张清冷孤傲的脸上,此刻却少了几分往日的防备。
“都吵够了吗。”
谢不辞转过身来,目光在眾人身上扫过。
葬仙原上空那暗红色的铅云开始翻滚,九天罡风带发出刺耳的厉啸声,整个空间都在剧烈地颤动。
远处天际,几十道直径百丈的巨大传送光柱如利剑般刺破苍穹,直直砸在荒原之上。
那是遗蹟关闭前的最后通道。
“出口开了,我们要出去了吗”
林妙音抱著琵琶,仰头看著天空。
“总算是熬到头了,这破地方本公主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金巧巧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有些散乱的长髮。
“能在这种修罗场里活到最后,说出去也够我们吹嘘一辈子了。”
苏清影清冷的嗓音里带著难得的轻鬆。
谢不辞仰起头看向那通往外界的生路。
“时辰到了,都收敛心神。”
他唇角带笑,语气里透著前所未有的畅快。
“谢师兄,外面可是有各宗高层看著,我们这样出去会不会太张扬了”
墨承岳尽职尽责地扮演著谨慎的角色。
“张扬”
谢不辞放声大笑。
“我们可是踩著魔族精锐的尸体走出来的,凭什么要夹著尾巴做人!”
“走吧,大师兄带你们回家。”
他不再做任何掩饰,一抹耀眼的剑光平地拔起,直衝云霄。
眾人相视一笑,各自祭出法宝,化作九道流光紧隨其后。
在距离出入口光柱不足十里的必经之路上,一片乱石林中隱匿著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是几名侥倖存活的血河教与散修残党,个个身上带伤且眼底透著疯狂。
他们深知遗蹟最后时刻,总会有落单或重伤的肥羊仓皇逃离。
他们將仅存的灵石与法宝凑在一起,在半空中拉起了一道暗红色的剧毒杀阵,屏息凝神,准备做这七年遗蹟试炼里的最后一次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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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这阵法能行吗”
一名断了左臂的散修压低嗓音,语气里透著心虚。
“我们身上的伤还没好,要是碰到硬茬子可就完了。”
他紧张地握著一把卷刃的鬼头刀。
“怕什么,能在这个时候逃出来的,哪个不是强弩之末”
被称为大哥的血河教残党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只要网住一两个重伤的结丹期,干完这一票我们就能回宗门换取资源了。”
他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凶光。
“都给我精神点,有动静了。”
他双眼直直望著天际,手中掐紧了阵法阵盘。
只见十道璀璨至极的遁光以一种蛮横的姿態,笔直地朝著他们的陷阱方向疾驰而来。
“来了!好大的排场。”
左臂散修咽了一口唾沫。
“不管他多少人,进阵就得死。”
残党首领见猎心喜,立刻催动杀阵。
暗红色的毒雾化作漫天巨网当头罩下,封死了所有的躲避路线。
“哈哈哈,全给我留下吧!”
残党首领狂妄地大笑起来。
就在巨网即將合拢的瞬间,那十道遁光中散发出的恐怖气机毫无保留地盪开。
狂暴的古法金丹威压混杂著化形大妖的滔天妖气,如同一座大山般压下。
埋伏在下方的残党首领当即呼吸停滯,不可置信地看著天空。
“妖……妖气”
他脸上的狂笑僵住了,嘴巴大张著发不出声音。
他从未想过在遗蹟即將关闭的最后时刻,居然还能遇到气血如此充盈的满编队伍。
那种威压,根本不是他这种靠捡漏活下来的底层修士能够抗衡的。
面对当头罩下的毒网杀阵,飞在最前方的谢不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哪来的不长眼的狗东西。”
秦晚妆冷哼一声,手握烈阳剑便要出鞘。
“这种破烂阵法也敢拿出来丟人现眼,牢秦何必脏了手。”
虞见欢娇笑著拦住了她。
“你们都不用管,我来。”
谢不辞甚至懒得祭出璃霆鐧。
他仅凭护体罡气化作一道锋锐无匹的气刃,毫无减速地直接撞了上去。
跟在他身后的金巧巧与苏清影等人,连手都没有抬一下。
“螻蚁也敢挡道。”
金巧巧金色的竖瞳里儘是不屑,周身妖力连波澜都未曾泛起。
墨承岳夹在队伍中间,冷漠地俯视著下方那群不自量力的跳樑小丑。
“真是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他暗自摇了摇头。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所有的苟道与算计都已经失去了意义。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响彻云霄。
那足以困住结丹初期修士的杀阵,连半息时间都没撑住,便如脆弱的琉璃般被谢不辞的护体罡气撞得粉碎。
恐怖的气浪反噬而下,几名设伏的残党如遭雷击,狂吐鲜血被掀飞进泥浆里。
他们瘫软在地,仰头看著那十道看都不看他们一眼的背影。
“大妖,那是化形期大妖!”
断臂散修嚇得肝胆俱裂,浑身如同筛糠般颤抖。
“还有四个结丹巔峰,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队伍啊!”
血河教残党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大哥,我们招惹了不该惹的人。”
另一名散修裤襠湿了一大片。
他们连求饶的话都被堵在了嗓子眼里,生怕对方顺手补刀结束他们的性命。
好在那群大人物根本没把他们当回事,直接化作流光远去。
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拖延,十人小队一路碾压,顺畅无比地飞抵了最大的那道传送光柱前。
光柱周围原本聚拢著数十名满身血污且互相戒备的各宗倖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