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走到那边微弱的光前,她果然看到了一枚红色的果实。
似苹果,又不是。
正是她当初吃的那颗。
她寻遍了自身,却没想到在这里找到了。
这不禁让她怀疑,她现在所在的地方,到底是哪。
不过眼下明显不是考虑这件事的时候。
她想要迈出这一步,关键点就在这果实上,所以,她没有迟疑,而是伸出手,去抓向了那颗果实。
下一秒。
她的眼前黑了,什么都看不到,就连她自己,她都感受不到了。
她就像游离在虚无中的尘埃,毫无存在感。
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发现自己能感知到自己的身体了,那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但她依旧看不见。
又不知过了多久,她发现自己逐渐的能感知到一些光,感知到一些声音。
听不真切,但確实是有人在说话。
又过去了不知多久,她发现自己好像穿过一道门,来到了一个新的地方。
在这里,她能闻到味道,听到声音,感知到空气,却依旧说不了话。
而且她发现有人在触碰自己,那是一个很温暖的地方,她说不清。
又不知过了多久,她发现自己能看到了,不,確切的说,是她睁开眼了。
她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可想要动,却很难控制自己的身体。
她蹙起眉头,下意识的抬起手,却发现自己的手变的很小,很肉乎。
她愣了一瞬,视线下移,她终於看清,自己竟然躺在一个很小的床上,这床有围栏,旁边还放置了一些拨浪鼓和布娃娃。
那一刻,她眼皮子一跳,感觉天都塌了。
她成了一个婴儿,一个不会说话,张嘴就只会哇哇乱叫的婴儿!
洛诗涵蒙了,她是真没想到会这样。
她的第一想法是,自己又重生了
但……这里似乎和自己家不一样
虽然只能看到房顶,但这房顶没用吊顶,能清晰的看到房梁和木头。
这太匪夷所思了。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来了,一个妇人探出上半身,弯下腰,满脸笑容的抱起了她。
这妇人长得很俊秀,但不是她妈,而且她的妆容,她的髮饰,以及她的衣著,都不是现代人的模样,看起来更像是古代人和现代人的结合。
偏六七十年代时,电影里那些贵妇人的穿著。
她有点搞不懂现状,而且更让她茫然的是,这妇人明明在说话,可在她听来,就像是在说一门她根本听不懂的外语,她根本无法分辨这妇人在说什么。
但明显的是,这妇人是她的母亲,对她很是温柔体贴,也把她照顾的很好。
唯一让洛诗涵感到难受的是,她一身修为十不存一,也就只有大概武者三星的实力。
没办法,她成了婴儿,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任由这妇人照顾她。
时间,似乎也成了调剂品,过的飞快不说,还让她体內的修为流失的飞速。
很快,妇人扶著她,让她学会了翻身,学会了爬行,还逐渐学会了行走。
在学会行走时,她终於能理解妇人说的一些话了。
但她说的,都是一些不打紧的家常。
比如说猪肉铺子家的闺女远嫁了,成衣店的老东家老来得女,稀罕的紧。
日子,一天天的飞逝,她可以靠著自己行走了,但也就在那时,体內的所有修为都消失了。
她就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女孩。
妇人会给她梳小辫,会抱著她晒太阳,会带著她在院子里玩耍。
但她始终没有归属感,总是以一副旁观者的心態在观察,那种感觉很奇妙,也很奇怪。
就连她自己都没发现。
不过隨著长大,她对这个地方也有了更多的认知,尤其是能去院子里玩了之后,她发现自己家很大,院子很大,房间很多,而且角落里总有很多柴火。
並且时不时的,就会来一群身穿大褂或者粗布麻衣的人搬来很多的瓜果蔬菜。
偶尔的,还有一个身宽体胖的中年人抱著一大竹筐的猪肉来后院。
那个中年大叔每次看见她都会开心的合不拢嘴,虽然没有接近过,但她能感觉这个大叔很善良。
原本,她以为这个地方就这样了,虽然她搞不懂周围的一切,但终於,有一天,那妇人眼圈通红的来到了她的跟前。
那妇人抱著她进了屋子,坐在床上紧紧的抱著,哭了许久。
而从她断断续续的喃喃自语中,洛诗涵得到了一个噩耗。
那个她从未见过的父亲,竟然战死了。
有人送回来了一件残破又染血的衣服,算是报了丧。
自那以后,妇人偶尔的,会让她在院子里玩,而她自己则是坐在小马扎上,抱著那件血衣发呆。
洛诗涵能理解,所以每次都很安静的自己玩,不去打扰她。
至於伤心,谈不上。
不是没概念,而是她只是一个旁观者。
別说那个未曾谋面的人,就是这妇人,其实她內心的感触也不是很多。
毕竟,她有母亲。
毕竟……到现在她也没闹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看到妇人哭红眼,她还是觉得心里很难受,只是本能的,她有些抗拒这些。
第二天。
她独自坐在门槛上,看著外面的太阳,她在想,自己是不是因为修炼把自己修的太无情了些。
明明这妇人待她极好,是真的把她当做女儿,当然,她也確实是她的女儿。
可自己这般冷漠,是对,还是不对
那一天,她迷茫了许久,第一次对自己的存在產生了质疑。
时间,再次一天天的过去了。
她长大了,已经习惯了普通人的身体,习惯了没有修为的日子。
她会饿,她会累,心里也多了许多在以前她看来如同累赘一般的情绪。
而也正是因为隨著她长大,妇人第一次带她上了街。
而也正是从那天开始,她知道原来她的家,也就是院子的前面,是个开酒店的。
或者说,是个客栈更形象些。
那里都是古代客栈的刻板印象,柜檯、木质的长板凳,以及木质的桌子,甚至还有二楼和三楼。
这也是为什么她从来看不到院子前面到底有什么的原因。
同样的,她也明白了,那些人搬来的瓜果蔬菜和猪肉,是给客栈使用的。
至於街道,就更加奇特了。
有古代风格的建筑,也有钢筋水泥一般的建筑,有灯牌,还有木质牌楼。
她总觉得很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看过。
而且更奇怪的是,在她家不远处,竟然还有一个铁匠铺,著实奇特。
可也正是从那天开始,她第一次听妇人喊她的名字。
而她,也终於知道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