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这时,有两人突然踏雪飞行而来,见状,少女眼神骤然一怔,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因为其中一人,竟是明明早已死去的顾寒风!而他的身后,还背著一个人,那人衣衫染血、双目紧闭,赫然是本应留在那座小城、与她相伴数年的沈惟!
这是......为什么
顾冷月的脑海彻底空白了,此刻的她已经一点都不能理解如今在她眼前轮番上演的事情了。
“谢道友,多年未见,別来无恙啊!”
两人落地,顾寒风身旁那名鬚髮半白、面容苍老的老者率先开口,声音洪亮。
谢.......道友,他姓谢
通过那人对眼前之人的称呼,和之前的那些蛛丝马跡,顾冷月隱隱能猜到眼前之人的身份了。
可为什么会是这样
为什么她的父亲,会是杀死娘亲的凶手
巨大的疑惑与真相带来的痛苦,再次將她淹没。
谢翎然缓缓回过头,目光落在顾寒风与老者身上,眼睛微微眯起,神情中明显的不耐,语气冷淡:
“我早说过了,我身上早已没有那种力量了,你们不管来问多少次,也得不到你们想要的结果。”
一旁的顾寒风缓缓放下背上的沈惟,眼神不善地盯著谢翎然:
“我们这次,可不是为了你而来。”
“我们这次才不是为了你而来。”
“哦那又是为了什么”
顾寒风俯身,一把將昏迷的沈惟丟在雪地里,顾寒风抬手指著他,语气篤定:
“他便是陆玉的儿子,邪龙煞,就在他的体內。”
谢翎然闻言哈哈大笑,隨后看向两人,语气讽刺的说道:
“这与我有何干係你们要取邪龙煞,自行便是,莫要再来烦我。”
一旁的老者不紧不慢的说道:
“若是与你无关,我们自然不会特地寻到这寒凛峰顶来。”
“寻我做什么”
那老者回答道:
“我们需要你习得的囚龙阵,將他体內的怪物抽离出来。”
谢翎然的眼神落在沈惟身上,眼神复杂:
“將邪龙煞抽离我看,不如直接杀了他更好,连同那体內的怪物,一併斩除,一了百了。
“你可以看看这个。”老者说完,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纸笺,递到谢翎然面前。
谢翎然接过纸笺,快速扫过上面的內容,看完后,他嗤笑一声,抬眼看向顾寒风,语气里满是不屑:
“顾寒风,我竟没想到你会如此愚笨,难怪你会心甘情愿为他做事!竟会相信这种虚无縹緲、能復活死去之人的东西。”
“你还敢说这些,当初若不是你......若不是你......”
顾寒风手中的拳头握紧,狠狠的盯著谢翎然,杀意已然浮出表面。
“是我又怎样,人死了,便是死了!无论怎样,都不可以復活!”
谢翎然大声喝道:
“死去的龙种可以经由人之手復活,那是因为它从未真正死去!”
“你这种薄情之人,怎么能懂这些!不论如何令人不可置信,不论会付出什么代价,我顾寒风都要一试!”
就在这时,良久未语的少女突然开口:“顾叔叔,他......是谢翎然吗”
若不是这道声音响起,他可能都不会发觉顾冷月在场。
他朝顾冷月看去,见少女如此模样也不由得有些心疼,所以他转过身去看向谢翎然:
“姓谢的,这般天险之地,她一步一步攀上顶峰,终於在此处寻到你了,你还不肯告诉她事实”
谢翎然的目光落在顾冷月身上,眼神中既有愧疚又有无奈,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顾寒风,有的时候,知道的东西越少,越是一种幸事……比如说我就十分羡慕你的幸运。
虽然顾寒风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但顾冷月已然彻底明白了。
眼前这个男子,就是她的亲生父亲谢翎然,也是杀死她娘亲的凶手。
“为什么……”她喃喃低语,那张精致的俏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无措,模样楚楚可怜,十分让人心疼。
她想不通,为什么她苦苦追寻的仇人,会是她从未谋面的亲生父亲
这样残酷的真相,让她如何能够接受
“你娘亲的死,不能避免,冷月,你得知道,这世间有太多事,是由不得我们的。”
“谢翎然,你还敢说这样的话!你以为这样就能骗过自己,让自己心里好受了”
“你这样无情无义之人,压根就配不上秋雨!若不是我答应了她......我早把你除之而后快了!”
“肃静!”
那名老者站在两人中间劝说道,“顾寒风!不要忘了,你此刻前来的目的!”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谢翎然,“此事完成之后,你,我们会尽全力帮你,绝不食言。”
“等得就是你这句话。”
“呵,我果然没看错你。”顾寒风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鄙夷,“你从来都是惟利益而动的小人,至始至终久没有真正在乎过任何人,包括秋雨。”
谢翎然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目光扫过地上的沈惟,轻飘飘地说出两句:“既如此,便摆阵吧,莫要浪费时间。”
听到此话,顾寒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愤怒与不甘,不再多言。
无论谢翎然是什么样的人,无论他心中有多少恨意,只要能再次见到师妹,他可以放下一切,什么都不在乎。
“你们到底要对他做些什么”
顾冷月突然回过神来,目光死死盯著地上昏迷的沈惟,此刻的她已不想去思考顾寒风为何死而復生,也不想去问为什么她的亲生父亲为会杀了她的娘亲,她现在只在乎眼前这个明明不该在此地的男子的生死。
“从他体內抽离出那个怪物。”
“那他……他会死吗”
谢翎然轻笑一声,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问题,“这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內。”
“我不允许你们这么做!”顾冷月猛地向前一步,那柄断剑直指谢翎然、
“你要为了这个男子阻止我”
顾寒风拦在两人中间,温声对顾冷月说道:
“冷月,你別衝动。他不过是个怪物,你忘了他在顾府上下肆意屠戮的时候了”
“我知道你跟他相处了许久,或许对他產生了些许情谊,但那不过只是他装出来的假象,是为了利用你而已。”他顿了顿,继续说“你相信顾叔的话,等我们从他体內抽离了邪龙煞,就可以復活你的娘亲,到时候,你就能和娘亲团聚了,好不好”
“如果秋雨她能够再次回归於此世,这次,她也许真的会选择你......但我不会去干预了,你们可以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哼,你从来都只是为利益考量,何时付出过真心,当初我真是蠢笨,竟真的相信你会给秋雨带来幸福。”
“我確实是为利益考量。”谢翎然神色平静,没有丝毫辩解,“只不过,我所考量的,从来都不是我个人的利益,而是整个人族的利益。”
“在人族的安危面前,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