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完那句话后,房间里陷入短暂的静謐,只有沈惟平稳的呼吸声。
“我恨的人確实不是你......”
顾冷月望著沈惟紧闭的眼眸,声音很轻地问道。
“那你会因为我是顾寒风的女儿而恨我吗”
但她自然等不到回应了,沈惟在说完那句醉语后,便已然沉沉睡去。
顾冷月轻轻嘆了口气,自顾自地开口:
“你想知道我恨谁吗”
她像是在倾诉些什么,语气显得有些淒凉,
“我一定要向他復仇,但我现在手中的那把剑太钝了,恐怕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更別说杀了他了。”
顾冷月看著沈惟紧闭的双眸,胆子稍微大了些,她深吸一口气,微微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耳语:
“我要你帮我寻来一把趁手的剑,我希望它足够锋利......”
“可以......吗”
低沉而含糊的应答声突然响起,沈惟翻了个身,变成侧睡的姿势,背对著顾冷月。
“......可以。”
他隨口应下,但语气里还带著未散的醉意,仿佛只是梦囈一般。
顾冷月愣了一下,隨即小脸瞬间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她连忙低下头,平復心绪。
待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她绕到床榻的另一侧,半蹲在床前。
目光落在沈惟那张略带著酒气、却异常安静柔和的睡顏上,语气轻柔,像是在叮嘱,又像是在確认:
“你答应的......绝对不能反悔。”
说完,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他的房间里静静停留了很久,目光一直落在沈惟的睡顏上,神色复杂。
最后,小心翼翼地为沈惟盖好了被子,然后轻手轻脚地转身,悄悄带上门,离开了他的房间。
翌日清晨,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欞,洒进房间,落在床榻上。
沈惟缓缓睁开眼,只觉得头痛欲裂,脑海中一片混沌。
他缓和片刻后坐起身来,低头一看,身上那身沾满酒气的衣衫已然被换成了乾净清爽的素色常服。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眉头微蹙。
是谁帮他换的衣衫
沈惟想了想,只可能是顾冷月了。
他隱约记得,昨天是少女將醉醺醺的自己搀扶回房间的,可后面发生了什么,却一片空白。
沈惟起身整理好衣衫,推开房门走出,刚踏入庭院,便看见顾冷月穿戴整齐,手持长剑在院中练剑。
她身姿挺拔如松,剑意凛然,每一招每一式都愈发嫻熟凌厉,比往日又精进了几分。
顾冷月见他走了过来,收剑而立,神色如常。
两人隨意閒聊了片刻,话题大多围绕著练剑与小院的琐事,气氛难得平和。
聊著聊著,顾冷月话锋一转,不经意地问道:
“昨天你喝那么多,怕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吧”
“嗯......我的衣服是你换的”
闻言,顾冷月的心跳微微加快,神色也变得有些不自然:
“是我......换的......”
沉默片刻后,顾冷月又继续追问道:
“那你还记不记得昨晚......你答应了些什么吗”
沈惟看著顾冷月这幅支支吾吾的模样,觉得有些可爱,不由得笑了起来:
“答应什么”
闻言,顾冷月脸上的紧张神情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往日的清冷模样,语气也冷了几分,掷地有声:
“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
“待我剑技大成,我要杀的第一个人是你!”
“......”
沈惟啊!沈惟,你果然又在犯蠢,她是顾寒风的女儿,你怎么能觉得她可爱呢
“少大言不惭了。你別忘了,我现在之所以留著你不杀你,仅仅是因为我觉得活著会让你更加痛苦而已。”
“哼。”
顾冷月闷哼一声,扭过头去。
过了良久,顾冷月似乎有些忍耐不住了,最终她轻轻嘆了口气:
“你昨天答应过我的,要帮我寻一把足够厉害的剑。”
沈惟闻言,皱著眉仔细回想了片刻,迷梦之中,似乎真的有个轻柔的声音在恳求自己。
而自己好像也隨口应下了什么。
他揉了揉依旧发胀的头,语气带著几分疑惑与不解:
“我为什么会答应你这个”
“我怎么知道,反正你答应了。”
“我昨天喝醉了,意识不清醒,你这算趁人之危。”
顾冷月嗤笑一声,嘴硬地说道:
“呵,对於你这种人渣,就算是趁人之危又如何,你觉得我会有什么心理负担吗”
“既然我是人渣的话,那我答应你了,也不用做到啊。”
“你——”
顾冷月胸口上下起伏,显然是被惹急了,声音少有地高了起来,活像一只炸毛的小猫,但最终只咬著牙挤出两个字,
“混蛋。”
恰好蹲在两人身旁的绒绒,被顾冷月陡然拔高的声音嚇了一跳,身子微微一颤,怯生生地往沈惟脚边缩了缩。
顺带一提,绒绒是顾冷月为那只棕黄相间的狸奴取的名字,平日里最是黏她,此刻却被她嚇得有些怯懦。
沈惟蹲下,伸手轻轻抚摸著绒绒柔软的毛髮,然后看向有些气鼓鼓、提剑准备离开的顾冷月。
“好了,我答应你。”
他无奈的开口。
“那剑呢”
“我给铸剑师的期限是两个月,想必现在已经炼製好了,等会我就去拿。”
“我陪你去。”
“行,省得你在这里坐立不安,反倒练不好剑。”
这柄剑的炼製,顾冷月提供了绝大部分的资源。
顺带一提,那资源大多源自顾寒风的遗產,即便沿途分发了不少,也接济了一些流离失所的百姓。
他留下的遗產还有一大半,炼製一柄顶级灵剑也算是绰绰有余了。
既然顾冷月提供了资源,那沈惟提供的自然是人脉了。
沈惟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年,其中自然是有一些门道的。
最终,他在中洲西部的秋云城里,寻到了一名合適的铸剑师。
那铸剑师本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一手铸剑技艺出神入化,只是性情古怪,脾气执拗,平日里从不轻易接活,即便有人出重金相求,也未必能入他的眼。
好在沈惟与他私交不错,早年曾有恩於他,再加上沈惟出手大气,不仅带来了顾冷月提供的充足灵石,还凭藉自己的人脉,寻来了各种稀缺的顶级铸剑材料,件件都是铸剑的上上之选。
那铸剑师见状,自然也倾力打造,几乎是赌上了自己毕生的铸剑技艺,势必要炼出一柄传世灵剑,不辜负这些好材料,也不辜负沈惟的託付与两人的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