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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一章 消遣
    日子悄无声息地过了几日,沈惟始终没等到温府那边的消息,索性不再枯等,独自一人在青云城內四处打探玉露宗的动向。

    

    他思来想去,觉得风月阁人多眼杂,三教九流匯聚,本该是打探情报的绝佳之地。

    

    可没想到这些天来,他在风月阁消费的灵石已然能让他入住第三层了,却连半点关於玉露宗的有用消息都没捞到。

    

    倒是一些个无聊的八卦听了不少,沈惟耐著性子听著,心里暗自盘算,这些琐事倒是可以日后说给季泠鳶听。

    

    后来有些倦了,他想起叶清辞此刻大抵也这般无趣,便在外买了一副棋盘,打算回去与她对弈解闷。

    

    可回到住处才发现,叶清辞素来清心寡欲,这般百无聊赖的日子,她竟也能安之若素,一心潜心打坐,一门心思调养伤势、恢復修为。

    

    无事可做的沈惟,只好又折迴风月阁,选了一楼大厅的一个角落,独自酌著闷酒。

    

    看台上舞女身姿曼妙,舞步轻盈,於他而言,便是眼下最好的消遣。

    

    修炼,是不可能修炼的。

    

    他有外掛啊,有什么好修炼的。

    

    其实真实原因是他大仇得报之后,便没了提升修为的半分动力。

    

    修为增长带来的权势与地位,他自小便已体验殆尽,深知那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空虚罢了。

    

    没有欲望便没有动机。

    

    虽然喝著闷酒,但他几乎没什么烦心事,唯独一桩让他耿耿於怀,在这里浪费了这么久,回去之后,定然会被顾冷月狠狠惩罚。不过转念一想,惩罚大抵也不会太重,最多不过是一个月不许碰她罢了。

    

    嗯,没事,他能忍。

    

    其实不太能忍,但他认了,这大抵就是当初他拋弃季泠鳶的报应吧。

    

    大概就是沈惟满上第三杯酒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寻了过来——是温景行。

    

    “沈兄,终於找到你了。”

    

    一楼大厅人声鼎沸,谈笑喧闹声交织在一起,沈惟听得不甚真切。

    

    他本可以去三楼雅间清净,但一个人喝闷酒著实无甚趣味。

    

    倒不如混在人群里靠著那些真假不明的八卦传闻下酒。

    

    两人连说带比划了好一阵,沈惟才终於明白了温景行的来意。

    

    “不如我们上三楼包厢详谈”温景行凑到沈惟耳边,大声说道。

    

    “好。”沈惟点头应下,谈要事,確实是三楼包厢更妥当,也更清净。

    

    可偏偏不巧,两人刚喊来掌柜,正是之前那位半老徐娘,她便满脸歉意地躬身说道,

    

    “实在对不住,沈公子、温公子,今日三楼的包厢全都住满了,实在没有空位了……”

    

    温景行闻言,隨意挥了挥袖子,说了句无妨。

    

    他本就不是拘泥小节之人,隨即转头看向沈惟,提议道,“沈兄,不如隨我回温府一敘府中备有上好的精酿,也更清净,方便我们谈正事。”

    

    沈惟没有犹豫,点了点头,起身便跟著温景行离开了风月阁,往温府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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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还是沈惟第一次踏入温府。

    

    与城主府的威严肃穆不尽相同,温府处处透著浓郁的生活气息,庭院雅致,草木葱鬱,亭台楼阁修缮得极为精致,处处都透著主人的用心。

    

    沈惟目光缓缓扫过四周,庭院的布局、草木的栽种,竟有几分熟悉。

    

    这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十年前,自己也似乎在这种庭院里过著这般安稳无忧的日子。

    

    当然,这並非怀念,只是一种物是人非的感慨而已。

    

    隨著温景行走到西苑时,不远处的花丛旁,立著一名女子,身旁跟著一位丫鬟,两人正低声说著什么,眉眼间带著几分浅淡的笑意,阳光洒在她们身上,恍若梦境一般,清雅而静謐。

    

    四人猝不及防地撞了个正著,温景行只好上前一步,为双方互相介绍。

    

    “呃,秦小姐,这位是沈公子——沈惟.......算是我温府的客卿。”

    

    闻言,秦云裳停下了脚步,下意识地抬手用衣袖轻掩唇角,一双清眸里先是闪过几分好奇,落在沈惟身上细细打量。

    

    可不过片刻,那份好奇便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辨的神色,既惊讶,又疑惑。

    

    “沈兄,这位是秦小姐——秦云裳。”

    

    温景行没有多说秦云裳的具体身份,父亲早已反覆叮嘱,秦云裳身份珍贵,不可贸然泄露,他自然没有多言。

    

    沈惟听到“秦云裳”这三个字时,浑身一僵,恰好与秦云裳的目光撞了个正著。

    

    他有些懵,他忽然觉得,这些日子的遭遇,仿佛是被人精心安排好的,又或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怎么那些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的人,一个个都找上门来了

    

    最开始是叶清辞,后来是季泠鳶,如今,竟连秦云裳也出现在了这里。

    

    叶清辞那边,他尚且可以装不认识,矇混过关。

    

    可秦云裳,却完全不一样,有些东西根本无法轻易抹去。

    

    想到此处,沈惟不动声色地將他腰间的那柄剑向后收了收。

    

    秦云裳的目光,却早已落在了他身上。

    

    此人好像便是前几日入城时所见到的那人。

    

    可气质,却有著天壤之別,此人一身黑衣,气质冷冽,宛若一尊杀佛似的。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著他。

    

    就在这时,沈惟那悄悄收剑的动作,恰好落入了秦云裳的眼中。

    

    她的目光,瞬间定格在那柄漆黑的剑鞘上,瞳孔微微一缩。

    

    那柄剑……她断不可忘。

    

    秦云裳不傻,即便两人气质相差甚远,可这张太过相似的脸,再加上这柄刻在她记忆里的剑,足够让她確认一些东西。

    

    “陆......不沈公子,可否停下来聊一聊。”

    

    秦云裳回过头,看著正推諉著温景行快步离开的沈惟,眼神坚定。

    

    闻言,沈惟和温景行同时顿住了脚步,温景行一脸诧异地看向秦云裳后又看向沈惟。

    

    “温世兄,实在抱歉,可否將你的客卿借我一用我有一些重要的事,要託付於他。”

    

    温景行再次扭过头来看向沈惟,眼神变得更奇怪了。

    

    可他没有得到沈惟的回应,无奈之下,温景行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回答著秦云裳,

    

    “只要沈公子愿意,自然无妨。”

    

    秦云裳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沈惟,“那么,沈公子,你同意吗”

    

    一旁的安荷,也是一脸诧异地看著自家小姐。

    

    素来性子温和、性格內敛的小姐,今日竟这般咄咄逼人,这般急切地要与一个陌生男子单独谈话,实在反常。

    

    沈惟沉默了片刻,心中反覆思忖,心想她肯定是认出自己了,罢了,自己也没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与其相认也未尝不可。

    

    “秦小姐相邀,在下没有拒绝的道理。”

    

    “那沈兄你们先聊,聊完了来花厅找我即可,我先去那边等候。”

    

    说罢,温景行便快步转身朝花厅走去。

    

    “安荷,我有一方手帕,似乎落在客房了,你去帮我取来。”

    

    安荷心中瞭然,小姐这是想支开自己,与这位公子单独谈话。

    

    她没有多问,恭敬地躬身应道:“是,小姐。”说罢,便也转身,轻步走向客房,识趣地留下了两人独处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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