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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雪琪伸出手,一把扣住了他的后脑。她的手指穿过他脑后的髮丝,微微用力,迫使他抬起头。
江小川只看到那张好看得过分的脸在眼前急速放大,然后,嘴唇上传来温软而微凉的触感。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不是吧又来
他眼睛瞪得老大,能看见陆雪琪近在咫尺的轻轻颤动的眼睫。
她的呼吸拂在他脸上,带著一种清甜的气息。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瞬。
陆雪琪退开一点,依旧扣著他的后脑,两人的额头几乎相抵。
她的气息有些不稳,脸颊又浮起那层薄红,眼神却亮得惊人,直直看进他眼睛里。
江小川终於找回一点神智,脸上烧得厉害,他偏开头,想挣脱她的手,没挣开。
“……別这样,陆雪琪”
他声音发乾,带著点狼狈。
“我不值得,我……不配。”
“值不值得,你说了不算。”
“配不配,也轮不到你做主。”
她鬆开扣著他后脑的手,还没等江小川喘口气,另一只手已经穿过他的膝弯,微微用力,轻而易举地將他打横抱了起来。
熟悉的姿势,熟悉的腾空感,江小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你放我下来,陆雪琪,我自己能走!”他手脚並用地挣扎,腿在空中乱蹬。
开玩笑,他一个男人,被一个女人,还是用这种姿势抱著,像什么样子!
陆雪琪没理他,手臂稳得像铁铸的,任他怎么扑腾,身形都不带晃一下,她抱著他,转身,一步步朝山下走去,步子迈得稳,速度却不慢。
江小川挣扎了半天,又是推又是扭,可抱著他的人纹丝不动,他甚至能感觉到手臂下那柔韧却蕴含著惊人力量的肌理,他累得气喘吁吁,身上都冒了层薄汗,陆雪琪连呼吸都没乱一下。
他彻底没脾气了,像条脱水的鱼,瘫在她怀里,自暴自弃地说:“我饿了。”
声音有气无力。
陆雪琪脚步没停,甚至没低头看他,只是唇角似乎很轻微地弯了一下。
“忍著。”她说,又补充道,声音里带著一种罕见的近乎戏謔的意味。
“……或者,我餵你点別的。”
江小川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別的”
陆雪琪终於低头,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从他脸上扫过,然后意有所指地,极快地掠过自己胸前,又移开。
“饿不死你。”
江小川的脸“腾”一下,刚刚消下去的热度,以更凶猛的姿態捲土重来,瞬间红到了耳根,连脖子都红了。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都变了调:“陆雪琪你!”
他“你”了半天,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羞愤交加,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脑子里嗡嗡的,全是刚才那个惊鸿一瞥的画面和她那句话的回音。
她怎么会说出这种话,这还是那个清冷出尘不苟言笑的小竹峰陆雪琪吗
陆雪琪见他这副模样,眼里那点微不可察的笑意深了些,抱著他的手甚至很轻地顛了一下,像是在掂量怀里这团“食物”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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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川被这一顛,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一声断了,热血“轰”地衝上头顶,烧得他眼都红了。
“陆雪琪你別以为我不敢啊!”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著一种被逼到绝境的虚张声势。
陆雪琪脚步不停,甚至没再看他,只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个音,尾音微微上扬,带著十足的挑衅和……一丝隱约的期待。
“你来呀。”
三个字,轻飘飘的,落在江小川耳朵里,却像是点燃了最后的导火索。
……
脑海中,玲瓏的魂体,有眼睛的话,大概已经瞪得溜圆,下巴掉在地上。
她“看”著外面发生的一切,魂体一阵波动,最后凝固成一种极致的、无声的震惊和茫然。
这……这都什么跟什么,现在的人,都……这么狂野的吗
不对,是这个叫陆雪琪的女娃,她……她怎么……玲瓏觉得自己几千年……
不,加上死后这几千年的见识,都有些不够用了。
她默默地將自己的感知缩了缩,假装自己不存在。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虽然好像已经“视”了很多了。
……
御剑飞行是不能一直持续的,何况还带著个人,虽然大部分时间,是陆雪琪御剑抱著江小川飞行。
晚上,会找山洞、破庙或者乾净的林间空地休息,江小川试过逃跑,没一次成功。
陆雪琪似乎总能提前预判他的方向,或者在他跑出不远后,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回来。
他后来也懒得跑了,因为累。
睡觉是个问题。
陆雪琪很自然地在生好的火堆旁铺开一张厚厚的兽皮,然后拍拍旁边的位置,看著他。
江小川一开始寧死不从,缩在离火堆最远的角落,抱著膝盖打哆嗦。
然后半夜,他会迷迷糊糊感觉到自己被抱起来,挪到温暖的火堆边,塞进带著清冽气息的怀抱里。
他挣扎,那手臂就收得更紧,腿也缠上来,把他锁得动弹不得,试了几次后,他放弃了。睡就睡吧,暖和。
就是每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像个八爪鱼一样扒在陆雪琪身上,或者被她当抱枕一样箍在怀里时,还是会面红耳赤,然后在她清亮的目光注视下,訕訕地爬开。
吃的方面,陆雪琪的厨艺……
依旧惊为天人。
她似乎总能找到一些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野菜、菌菇,或者打到一两只山鸡野兔,然后用隨身携带的简单调料,做出让江小川恨不得把舌头也吞下去的美味。
烤得外焦里嫩的肉,撒上不知名的香料,熬得奶白的蘑菇汤,鲜得掉眉毛,甚至用野果和蜂蜜烤出鬆软的小饼,江小川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在心里哀嘆,完了,胃也被拿捏了。
陆雪琪话不多,但会看著他吃。
有时候会问“咸淡如何”,或者在他嘴角沾了东西时,很自然地伸手用指尖擦掉,江小川从最初的僵硬,到后来的麻木,再到偶尔的……习惯。
嗯,习惯真的很可怕。
他有时候会看著火光映照下陆雪琪沉静的侧脸发呆。
她会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用眼神询问,江小川就赶紧移开视线,假装看火,或者看星星。心里乱糟糟的。
就这样,翻山越岭,风餐露宿,大部分时间沉默,偶尔有简短的对话。
江小川的挣扎越来越微弱,最后只剩象徵性的抗议,陆雪琪则始终如一,强势,沉默,照顾得无微不至,不容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