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川被揍得很惨。
鼻青脸肿,嘴角破了,眼角也青了一块,他坐在地上,靠著墙,喘著粗气,看著眼前这个女人。
玲瓏坐在他对面,也在喘气,她穿上了衣服,是巫族的服饰,顏色艷丽,绣著古怪的花纹。
头髮还湿著,披在肩上,往下滴水,她皮肤很白,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眼睛很大,瞳孔是深褐色的,这会儿正瞪著他,里头有火。
“说,你从哪来的”玲瓏开口,声音还带著点颤,是气的。
江小川舔了舔嘴角的血,腥的。他咧了咧嘴,扯到伤口,疼得“嘶”一声。
“我说了,从一个洞里来。”他道,“洞里有个石棺,我躺进去,再睁眼就到这儿了。”
“哪个洞”
“就……镇魔古洞。”
玲瓏眉头皱起来:“镇魔古洞没听说过。”
江小川心里咯噔一下。
“那……那附近有没有什么特別的山洞”他试探著问,“里头有石棺,有白骨,还有个凶灵守著”
玲瓏盯著他看了很久,看得江小川心里发毛,然后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
她盯著他眼睛,一字一句说道:“再说一遍,你是怎么来的”
江小川硬著头皮又说了一遍。
说他和小白在十万大山里找镇魔古洞,找到个有石像的洞口,凶灵让他进去,他进了洞,看见石棺,躺进去,就到这儿了。
他说得顛三倒四,有些地方含糊过去,比如他为什么找洞,比如小白是谁,玲瓏没打断,就听著,眼睛一直盯著他。
等他说完了,玲瓏没说话,起身在屋里踱步。
屋里不大,摆设也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一个柜子,还有个大浴桶,就是江小川刚才掉进去的那个,地板是木头的,踩上去嘎吱响。
她踱了两圈,停下来,看著他。
“你说你从未来来,”她道,“有什么证据”
江小川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证据,他能有什么证据
说他知道她会创造兽神说他知道她会死,说他知道几千年后这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不能说。
说了她可能真会杀了他。
“我没有证据,”他说道,“你爱信不信。”
玲瓏盯著他,忽然伸手,掐住他脖子,手很凉,力道很大,掐得他喘不过气。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她声音很冷。
江小川被她掐得脸涨红,眼睛往外凸,他伸手去掰她手,掰不动,他抬腿去踢她,被她另一只手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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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他艰难地开口,“我其实是你未来的……朋友……”
玲瓏手鬆了松。
“朋友”她挑眉。
“对,朋友,”江小川喘著气,“很好的朋友。你……你以后会需要我帮忙,所以你现在不能杀我。”
玲瓏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江小川以为她真要掐死他,然后她鬆了手,站起身。
“我不需要朋友,”她道,“尤其是你这种来路不明的。”
她走到桌边,倒了杯水,自己喝了,江小川坐在地上,摸著脖子咳嗽。
“那你想怎么样”他问。
玲瓏没回头,背对著他。
“你是第十一代巫女娘娘,”江小川道。
“应该不能隨便杀人吧。”
玲瓏身体僵了僵。
“你知道的不少,”她说道,转过身,看著他,“谁告诉你的”
“你不用管,”江小川道,“反正我知道。”
玲瓏脸色变了变。
“所以你不能杀我,”江小川撑著墙站起来,腿还有点软,“杀了我,你就当不成巫女娘娘了。”
玲瓏盯著他,忽然笑了。笑得有点冷,有点嘲。
“你以为我在乎”她道,“巫女娘娘,谁爱当谁当去。”
江小川愣了愣。
“我在乎的是,”玲瓏走到他面前,盯著他眼睛,“你怎么知道这些你到底是谁”
江小川不说话了。
两人就这么对峙著,谁也不让谁。
窗外有鸟叫,嘰嘰喳喳的,很热闹,屋里却很静,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最后还是玲瓏先移开视线。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外头是山,连绵的山,绿得发黑,有风吹进来,带著草木的味道。
“你先在我这儿住下,”她背对著他道,“哪儿也不许去,要是敢跑,哼。”
她没说完,但江小川听懂了。
要跑,就得死。
……
江小川就这么在玲瓏屋里住下了。
玲瓏给他弄了张地铺,就铺在墙角,白天她在屋里研习巫法,他在墙角打坐,晚上她睡床,他睡地铺,两人井水不犯河水,谁也不理谁。
有时候玲瓏会出门,去祭坛,去和其他巫族长老议事,她出门前会把门锁上,窗也封死,还在屋里下了禁制。
江小川试过破禁,破不开,玲瓏的巫法比他高太多,他这点修为,在她面前不够看。
他就老老实实待著,等她回来。
有时候她回来得晚,身上带著伤,有次手臂上划了道口子,深可见骨,血把袖子都染红了,她也不喊疼,自己坐在床边,撕了块布,咬著牙包扎。
江小川看不过去,走过去说“我帮你”,她瞪他一眼,说“滚”。
他就滚回墙角。
等她包好了,他才问:“怎么伤的”
玲瓏不吭声,把带血的布扔到地上,躺床上睡了。
江小川看著那布,看了一会儿,起身去捡起来,拿到外头洗,水是凉的,布上的血洗了三遍才洗乾净,他拧乾了,晾在窗外,回屋继续打坐。
第二天玲瓏醒了,看见窗外晾著的布,没说话,中午吃饭时,她扔给他一个果子。
果子是红的,拳头大小,闻著香,江小川接住了,看看她,她低头吃自己的,不看他。
他就吃了,果子很甜,汁水多,吃完了嘴里还留著香。
“谢谢。”他道。
玲瓏“嗯”了一声,算是听见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
有时候玲瓏会问他话,问他是哪儿人,家里还有谁,怎么修的道,江小川半真半假地答,说自己是孤儿,被青云门收养,学了点道法,玲瓏听了,不置可否,只“哦”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