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女婿勉强合格了。”
江澈还没来得及得意,念念从后院连蹦带跳地冲回来。
手里攥着一根孔雀尾羽。
两只手高高举起,踮着脚尖往叶龙头上插。
“外公你戴上孔雀羽毛就更厉害了!”
叶龙坐在太师椅上,任由外孙女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捣鼓。
那根墨绿色的尾羽插在他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上,微微颤着。
他抬头看了江澈一眼。
然后他站起来,拐杖在青石板地上磕了一下。
那根孔雀尾羽在他头顶晃了晃。
叶龙伸手轻轻拍了拍江澈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回正厅。
无名指上的纸戒指和他一身中山装不太相衬。
但他没有摘。
……
念念被叶龙留在了老宅。
老爷子拐杖一拄,话说得不容反驳。
“后院那两只孔雀今晚下蛋,念念得看着。”
念念正趴在池子边跟两条锦鲤说话。
她听到“孔雀下蛋”四个字。
从池边的石墩上蹦下来,扭头就对江澈和叶倾城挥了挥手。
“爸爸妈妈你们回去吧,念念今天要陪外公和孔雀,很忙的。”
叶龙坐在太师椅上。
他看着江澈,什么都没说,只用下巴朝门口的方向微微一点。
那个动作的意思很明确:
该干嘛干嘛去,孩子我给你看着。
江澈牵起叶倾城的手,走出了正厅。
叶倾城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但没有抽开。
黑色奔驰驶出叶家老宅的铜门时,银杏大道上的路灯已经亮了。
车厢里安静的很。
江澈单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叶倾城靠在副驾驶座上,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安全带边缘打转。
“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江澈忽然开口。
叶倾城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是什么?”
他没有回答。
方向盘一转,车子在路口拐了个弯,驶上了和碧水湾相反的方向。
车窗外的街景从安静的别墅区变成了繁华的商业街。
叶倾城没有再问,只是靠在座椅上,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那栋建筑。
市中心最高等级的酒店,顶层套房。
那是他们八年前订婚的那天来过的酒店。
那时候顶层还没装修好,他们只在三楼的餐厅吃了顿饭。
江澈说“以后顶层开了,一定带你来住一次”。
后来顶层开了,他再也没提过。
“你知道这条路是去哪的吧?”
叶倾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
“知道。”
江澈把车熄了火。
“还你八年前欠你的东西。”
他没有让她猜,也没有铺垫任何话。
他伸手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丝绒小盒子。
他在她的注视下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戒指。
一整圈切割精致的钻石嵌在铂金戒托上,每一颗都切得细密匀称。
戒托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小到只有戴在手上的人才知道那行字的存在。
叶倾城低头看着那枚戒指,沉默了很久。
她的手指停在座椅边缘,攥着安全带的那只手松开了。
久到江澈的手已经开始微微发颤。
他的手举着那个打开的首饰盒,举在半空中。
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晃动,丝绒盒面上的银色暗纹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又暗下去。
他心里翻过一万个念头。
她不喜欢?
她嫌太晚了?
她觉得太突然?
她根本没打算收?
他想起苏芊芊收了无数次礼物。
每次都是尖叫着扑上来亲他一口说“阿澈你最好了”。
而此刻他面前这个女人安静得像一潭深水。
然后她抬起头。
眼眶有一点发红的痕迹。
她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嘴唇动了动。
“你知道我不喜欢太花哨的东西。”
江澈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她说的是“太花哨”,而这一枚,刚好不花哨。
“我知道。”
他把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托在指尖。
“所以特意挑的不花哨的。”
“跑了好几家店,腿都快跑断了。”
“上次我在你公司楼下那家花店买花,老板还问我。”
“‘江总你今天又买花?求婚还没成功?’”
“我说快了快了,她非要给你打个折,我说不用,留着等你下次进店再送。”
叶倾城低下头,弯了一下嘴角。
然后她伸出手,把左手递到他面前,五指微微张开。
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没有任何装饰。
“给我戴上。”
江澈托着她的手指,把戒指缓缓推过指节。
他的手还在微微发颤。
戒指不大不小,刚刚好,正好嵌在她无名指的根部。
他的眼眶狠狠一酸。
他握着她的手,拇指摩挲过她无名指上的戒托边缘。
“叶倾城,对不起。”
“让你等了八年。”
叶倾城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戒指。
她把被他握着的那只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和他十指相扣。
纸戒指和铂金戒指贴在一起。
“八年前你站在我家门口。”
“跟我爸说你什么都能给我。”
“我不要什么都能给。”
“我只要你每年都记得——提拉米苏,我不加糖。”
江澈把她的手翻过来,低头吻了吻她的指尖。
“一辈子都记得。”
叶倾城收回手,推开车门,站在酒店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愣着干嘛?进来。”
江澈愣了一瞬,然后拔掉车钥匙,几乎是跳下车的。
酒店顶层套房。
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整个城市的夜景从落地窗里涌进来。
江景从这头延伸到那头,跨江大桥上的车流像一条灯带。
窗帘没有拉,月光和霓虹灯的微光混在一起铺进来,落在床单上。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好像有什么东西也跟着一起关了。
门外是八年的沉默、误解和亏欠。
门里是此刻终于被点燃的某种不可逆的东西。
江澈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窝里。
呼吸落在她耳后那片最敏感的皮肤上。
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然后靠进他怀里。
后背贴着他的胸口,两个身体的弧度刚好契合。
“以后念念再问爸爸妈妈为什么不睡一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