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看了一眼,把手机扣在桌上。
他站起来,走到衣架前取下西装外套,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带。
浅灰色西装,深蓝色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想了想,又把领带松了松,解开了衬衫最上面那颗纽扣。
让整个人显得随意一些。
然后他拿起车钥匙,走出了办公室。
前台Ma看到他出来,愣了一下。
“江总,您要出去?”
“嗯,下午不回来了。”
江澈脚步没停,走到电梯口,又回过头。
“Ma,附近哪家花店的花比较新鲜?”
Ma眨了眨眼。
“楼下左转那条街上有一家‘花间集’,很多公司都在那里订商务用花,品质不错。”
“甜品店呢?”
“甜品店……对面商场一楼有一家‘甜心坊’,招牌是芒果慕斯和提拉米苏。”
江澈点了点头,走进电梯。
Ma站在前台,看着他消失在电梯门后面。
嘴不可思议地翘了起来。
她跟了江总三年,从没见过他主动问花店和甜品店。
三年,他连公司年会上给员工订花都是让行政部去办的。
今天居然亲自问,还要自己去买?
Ma摇了摇头,回到座位上,忍不住跟同事发了条消息。
“江总今天又不对劲了,这次是去买花。”
同事秒回。
“买花?给谁的?”
Ma想了想。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给那个姓苏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笃定,但她就是知道。
……
江澈把车停在花间集门口,推门进去。
花店不大,装修得很温馨,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花香混在一起的味道。
店主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围着一条亚麻围裙。
正在修剪花枝。
听到门铃声抬起头,笑着迎上来。
“先生,买花吗?送什么人?”
江澈想了想。
“送一位女士。三十岁左右,性格……外冷内热。”
店主笑了,放下剪刀,走到花架前,手指在花丛中滑过。
“外冷内热的女士,不适合太热烈的花,会让她觉得有压力。”
“也不适合太素净的,她那个年龄,太素了显老。”
她一边说,一边从架子上抽出几枝花。
“香槟玫瑰,温柔不张扬。”
“搭配白色洋桔梗,花语是‘不变的爱’。”
“再加几枝尤加利叶,线条感好,不抢眼但耐看。”
她手指翻飞,几下就扎成一束,用浅灰色的包装纸包好,系上一条米白色的丝带。
店主把花束递过来。
“你看看,满意吗?”
江澈接过花束,低头看了一眼。
香槟色的玫瑰,白色的小花,灰绿色的叶子。
配色淡雅,不张扬,但越看越耐看。
和叶倾城一样。
他点了点头。
“包起来吧。”
店主笑着把花束放到柜台上。
“先生稍等,我帮您加固一下,路上开车不会散。”
江澈付了钱,又开车去对面的甜心坊。
他走进店里的时候,店员正在往柜台上摆新出炉的甜点。
一个小姑娘迎上来。
“欢迎光临,请问需要什么?”
江澈看着玻璃柜里琳琅满目的甜点,有点眼花。
他想起叶倾城在冰淇淋店说的那句“不用了”。
想起她后来把那杯提拉米苏吃得一干二净。
他指着玻璃柜里的提拉米苏。
“这个,给我包两份。”
“两份?”
“对,一份给大人,一份给小孩。”
“小孩喜欢草莓味的,你们有草莓味的甜点吗?”
“有,草莓慕斯,卖得最好。”
“那再加两份草莓慕斯。”
“大人那份不加糖,小孩那份正常糖。”
店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的,先生您稍等。”
江澈拎着两个精致的纸袋走出甜品店。
把花束和甜点放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生怕刹车的时候它们会倒。
然后他发动车子,朝倾城文化的方向驶去。
……
倾城文化的办公室在城东一栋写字楼的十七层。
江澈之前从未来过,但李维给他的报告里附了地址。
他把车停在地下车库,坐电梯上到十七层。
电梯门打开,迎面是一面玻璃墙。
上面印着“倾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几个字,浅金色,很有设计感。
前台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扎着丸子头,正对着电脑整理文件。
听到电梯的声音抬起头,看到江澈的时候,眼睛在他身上多停了一秒。
“先生您好,请问您找谁?”
江澈走过去,把花束放在前台上。
又把两个纸袋并排放在花束旁边。
“我找叶倾城。”
“叶总?”
前台看了看花束,又看了看江澈。
“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
“那不好意思先生,叶总正在开会,您要不……”
“没关系。”
江澈打断她,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和一张便签,低头写了几行字。
他把便签折了一下,放在花束中间,抬起头看着前台。
“麻烦你帮我把这些转交给叶总,就说……一个朋友送来的。”
“好的先生,我一定转交。请问您贵姓?”
“姓江。”
江澈点了点头,转身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前台姑娘猛地转过头。
对着旁边另一个姑娘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小雅!你快来看!”
一个戴眼镜的姑娘从工位上探出头。
“怎么了?”
“刚才有个男人来找叶总,送了一束花,还有两袋甜点!”
“男人?长什么样?”
“超级帅!穿灰色西装,个子很高,气质特别好,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
小雅推了推眼镜。
“叶总不是离婚了吗?难道是新男朋友?”
“不知道!但他留了个便签,我没敢看写的什么。”
两个姑娘对视了一眼,同时露出一种“有情况”的表情。
会议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叶倾城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眉头微蹙。
还在想刚才讨论的那个项目方案。
她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西裤,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整个人干练又清冷。
前台姑娘看到她出来,连忙站起来。
“叶总,刚才有人来找您。”
叶倾城脚步没停,随口问了一句。
“谁?”
“一位姓江的先生,他说是您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