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芊芊把手机摔在座椅上,靠在靠背上,闭上眼睛。
她的胸口在剧烈起伏,呼吸又急又重。
江澈。
你跟叶倾城去开房。
你跟她去开房,然后跟我说在忙公司的事。
在跟银行谈生意,在想办法还利息。
你说“等我忙完这阵好好陪你”。
你陪她开房去了。
苏芊芊猛地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翻到江澈的对话框。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她想发“你跟叶倾城去开房了?”。
但这样太直接了,江澈会否认,会找借口,会说那是误会。
她想发“你骗我”,但又觉得太软弱了,像是在撒娇。
最后,她什么都没发。
她退出对话框,打开通讯录,翻到“周涛”,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芊芊?”
“周涛,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
“江澈最近三个月,有没有让你以‘倾城文化’的名义订过酒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周涛的声音变得谨慎起来。
“有。三次。”
“都是让我用叶倾城的身份证信息订的,说是商务招待,登记方便。”
苏芊芊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你为什么有叶倾城的身份证信息?”
“上次你让我给倾城文化做账的时候。”
“叶倾城把她的身份证复印件发给我了,我存了一份。”
苏芊芊闭上眼睛。
江澈让周涛用叶倾城的身份证订酒店。
他自己去的,还是跟叶倾城一起去的?
不管是哪种,他用叶倾城的名字开房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够让她恶心的了。
“周涛,这件事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以为你知道。江总说你知道的。”
苏芊芊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周涛,从今天开始,江澈让你做的任何事,你都要先问过我。”
“任何事。听到了吗?”
“听到了。”
苏芊芊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座椅上。
她看着车窗外,江澈、叶倾城和念念已经走远了。
“走。”
她对司机说了一个字。
车子缓缓驶离。
苏芊芊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转动。
江澈,你到底在演哪出戏?
……
“妈妈,爸爸买了车厘子!好大好大的车厘子!”
念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叶倾城低头看了一眼,念念正举着一颗车厘子,举得高高的。
“看到了看到了,你小心点,别戳到人。”
念念把手缩回来,把那颗车厘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瞬间亮了。
“好甜!”
她把核吐在手心里,攥着,另一只手又从盒子里拿了一颗,举到江澈嘴边。
“爸爸吃。”
江澈弯下腰,张嘴接住。
“嗯,确实甜。”
念念笑了,又拿了一颗,举到叶倾城嘴边。
“妈妈也吃。”
叶倾城看着那颗车厘子,又看了一眼江澈。
江澈正嚼着车厘子,腮帮子鼓鼓的,头顶的兔子耳朵歪了一点。
他伸手扶了扶,又正了回来。
叶倾城弯下腰,把那颗车厘子吃了。
“好吃吗?”
念念问。
叶倾城点了点头。
念念满意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把手里攥着的车厘子核包好,塞回口袋。
然后她又从盒子里拿了一颗,一边走一边吃。
汁水从嘴角流下来,顺着下巴往下滴。
叶倾城从包里掏出纸巾,弯腰帮她擦嘴。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念念含混地“嗯”了一声,嘴巴里塞满了车厘子。
江澈看着她那副样子,笑出了声。
念念听到笑声,抬起头,嘴巴里还塞着车厘子,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
“爸爸笑什么?”
“笑你像只小兔子。”
念念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把手里那半颗车厘子塞进嘴里。
两只手举到头顶,比了个兔耳朵的姿势。
“念念是兔宝宝!”
江澈被她逗得笑弯了腰。
叶倾城也笑了,这一次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声音不大,但江澈听到了。
他抬起头看着叶倾城,她正笑着,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很大。
三个人走到停车场。
叶倾城的白色特斯拉停在老位置。
旁边是江澈的黑色奔驰。
念念站在两辆车中间,看看左边,看看右边。
歪着头想了什么,然后拉着叶倾城的手摇了摇。
“妈妈,我们坐爸爸的车好不好?”
叶倾城低头看着她。
“为什么?”
“因为爸爸的车里有兔子耳朵的味道。”
叶倾城愣了一下。
“兔子耳朵还有味道?”
“有啊!就是那种……那种……毛茸茸的味道!”
念念形容不出来,急得跺了跺脚。
江澈蹲下来,笑着对念念说。
“念念,爸爸的车没有儿童安全座椅,不安全。”
“你先跟妈妈的车,爸爸跟在后面,好不好?”
念念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爸爸你要跟紧哦,不要跟丢了。”
“一定跟紧。”
江澈把念念抱上叶倾城的车,帮她系好安全带。
念念抱着兔子玩偶,乖乖地坐在座椅里。
膝盖上放着那盒车厘子,时不时从里面摸出一颗塞进嘴里。
叶倾城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她看了一眼后视镜,江澈正站在车后面冲念念挥手。
她深吸一口气,挂挡,踩油门。
白色特斯拉缓缓驶出停车位,江澈的黑色奔驰跟在后面。
两辆车一前一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念念趴在车窗上,看着后面那辆黑色奔驰,时不时冲后面挥挥手。
江澈在后面按了一下喇叭,算是回应。
念念咯咯咯地笑了。
叶倾城看见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她伸手打开了车载音响。
放的是一首老歌,旋律很慢,女声温柔。
念念听到音乐,开始跟着哼。
哼得不太准,调子跑得厉害,但她哼得很认真。
叶倾城从后视镜里又看了一眼后面那辆黑色奔驰。
江澈的车跟得很紧,不远不近,刚好能看到。
她踩下油门,车速快了一点。
后面的黑色奔驰也快了。
她慢了一点。
后面的黑色奔驰也慢了。
叶倾城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在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