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呸呸齁咸齁咸的,今天这酱肉包子不咋的!”夏晓雪连忙吐出来吐槽一句。
刘浩龙哈哈大笑:“你想吃酱肉包子叫你妈做,她包的包子饺子好吃得一绝!”
“行!舅舅咱去供销社吧,买面粉买肉和白菜粉条,让我妈包包子卖,我爸早上骑车卖包子馒头,上下午卖麻辣螺狮,这样他们一天都能忙活得脚不沾地,也就没空多想了!”
这些玩意本小利薄,但是长期坚持卖利润很不错。
再加上现在除了国营饭店只有零星一两家卖吃食的铺子,流动包子馒头小摊绝对不愁卖。
积攒的钱多了,回头开铺子什么的才会不突兀。
否则卖掉大黄鱼的钱一用,家里人都该好奇来源了。
“我看行!”刘浩龙掉转车头,又往供销社赶去。
……
公社医院门口。
夏老头住院了几天,夏建国实在撑不住一直给他住院,反正这半边身子中风了可以回家照顾调理,住医院纯属浪费钱。
一大清早他就借了个板车铺上被褥来医院接人,夏春风和夏春雷一起跟着帮忙推车。
医院斜对面就是供销社。
因为要做包子馒头卖,刘浩龙索性叫了朋友过来,正好他开拖拉机要回去,就多买了点米面粮油,他腰包里常年带着许多票据也够买东西。
刘浩龙朋友站在拖拉机上看着这一车子地面粮食,忍不住夸赞一句:“还得是你刘万元啊,出手就是阔绰!”
“啥啊,我要是万元户公社早给我表彰了,也就是混口饭吃!”刘浩龙谦虚摆手,实际上他存款七八千元,确实没到万元户的标准!
这年头年底万元户都要上报表彰,十里八乡都难找一个出来。
夏晓雪单独给晓花晓红还有晓军买了麦乳精和鸡蛋糕以及一袋子海市的大白兔奶糖,拎着走出供销社喊了一声:“舅舅,我买完了,可以走了!”
她这一声吆喝,正好让迎面而来的夏建国夏春风他们看见了。
夏建国拉着板车,夏老头躺在板车上捂着被褥,夏春风和夏春雷在后面推板车。
这会子刚走了一个上坡,除了夏老头其余三个人此刻累得满头大汗,十分狼狈。
偏偏这会子飘起了雪沫子,大街上人人都裹得臃肿严实,唯独夏晓雪往那儿一站,就把周遭灰扑扑的景致都衬得黯淡了几分。
今天她穿了件红色灯芯绒罩衣,料子挺括又显气色,里面搭着条纹高领毛衣,领口整整齐齐,一点乱褶都没有。
下身是条深蓝色涤卡直筒裤,裤脚笔直,脚上一双半新的黑布鞋看着就暖和,连鞋边都不见一点泥污。
一头乌黑的长发利落地梳在脑后,用一根简单的红绒绳扎着,露出光洁的额头,眉眼清亮,站在寒风里竟不显瑟缩,反倒透着一股旁人没有的舒展利落。
此刻她拎着手上的麦乳精鸡蛋糕网格袋,从容又大方,一举一动都透着欢喜。
夏春风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新做的深蓝袄子,脚底穿的还是新棉鞋,可和夏晓雪那旧衣服比自己的新衣裳都黯然失色。
同样是冬天,她裹得像个笨拙的棉团子,灰扑扑的颜色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可夏晓雪却能穿得这样鲜亮体面,还能出入供销社,夏春风的心像是被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心上,又酸又涩,堵得她连呼吸都觉得闷得慌。
还是夏春雷先喊道:“咦,那不是夏晓雪吗?”
他比夏晓雪小三个月,但对夏晓雪从来都是直呼其名。
夏建国瞥见一眼,再一看夏晓雪跟着他那半道发家的舅舅买那么多米面粮油就心里不舒坦。
这老二一家子分出去还真叫他们过上好日子了!
而自己,堂堂一个大队支书却要埋头干这种苦力活,拉着老头子回家,天知道刚才那一个陡坡趴上来有多累!
平日里这些活儿都是夏建仁做的,而家里没了刘兰芝也是一团糟。
老娘喊着腰疼不方便动,一天到晚躺在炕上不愿意下炕,邓君蓉勉勉强强的洗洗涮涮做个饭,但那饭菜一言难尽,不如刘兰芝在的时候,哪怕一盘子野菜都能炒得格外好吃。
不是缺了热水,就是炕头凉了,反正再也没有从前那么舒坦的日子。
夏建国想到这不免又怨恨老二夫妻俩真是太自私了,就这么把一家子人抛弃了,自己跑去刘家享福去了!
这么想着,他停下板车冲着马路对面喊了一嗓子:“夏晓雪!”
夏晓雪闻声看去,才注意到夏建军他们一家子拖着个板车,板车上的是夏老头。
她秀眉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直接爬上了拖拉机装没听见。
刘浩龙扭头看去,也认出来老夏家的人了。
见外甥女上了拖拉机,低声问道:“你大伯喊你,你咋不搭理?”
夏晓雪淡定启口:“路边的狗吠一声,难道我也要搭理?”
刘浩龙讪讪挠头:“你这孩子咋说话呢?那怎么说也是你大伯……”
“别!能让我们一家子六口给老夏家当牛做马这么多年,然后再让我们净身出户,这种吃着人血馒头的大伯不认也罢!”夏晓雪说完不解气又道,
“舅舅,你想啊,一家三个孩子老大叫夏建国,老三叫夏建英,偏偏管我爸叫夏建仁,就这种家庭不远离就只能被他们吃干抹净,所以我不想跟他们再有任何牵扯,你别劝我,劝我也不听!”
刘浩龙寻思着也是,他也没见过这种父母。
老大老三是个宝,老二就往死里搞!
欸!
关键这种事情在乡下很常见,几乎家家都很难一碗水端平,饶是自己想不开自杀的爹妈那也是更偏向他这个儿子。
“行吧,你自己开心就好,我不劝你!”
刘浩龙让朋友发动拖拉机,他跑下去将二八大杠也扛着放在后斗上一个利落地爬上车。
夏建国听着拖拉机摇了几圈发出轰隆轰隆的声音,明显是没把他当盘菜啊!
气的夏建国放下板车叫夏春风他们扶着点,别给老头子再摔住院了。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拦在拖拉机前面赤红着脸喊道:“夏晓雪,我跟你说话呢,你耳朵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