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京城吣园。
顾瑾临站在铁艺大门外，手抬起又放下。
来回三次，才终于按响门铃。
温婉说，离完婚各走各的路，他嘴上应了，心里却像卡了根刺。
胡管家开门一看是他，脸上那点客气立马淡了。
“顾总，有事？”
他没让开半步。
“婉婉在家吗？我想见她。”
顾瑾临声音压得很低。
“小姐出门了，走得急，没留话。”
胡管家眼皮都没抬一下。
顾瑾临皱眉。
“自己走的？”
“对。”
胡管家语气平直。
“去哪儿？啥时候回？”
顾瑾临喉结动了动。
“真不知道。我们做下人的，哪敢问这个。”
胡管家终于抬眼。
顾瑾临一听，就知道是推脱。
他往前半步，语气沉了下去。
“胡叔，您让她出来一下，我只说两句话。”
他说完，右手已经搭上门框，指节泛白。
胡管家眼神一冷，手一拉，门直接敞开：
“人真不在。不信，您自己搜。”
他侧身退开，手臂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顾瑾临二话不说跨进去，楼上楼下、车库花园，挨个翻了一遍。
没她。
连她常坐的阳台藤椅，都空着。
他脚步一顿，喉咙突然发紧。
……
该不会，她真走了？
念头刚冒头，就被他掐灭。
不可能。
她不是那种躲的人。
那只能是……医院！
他转身冲向车库，油门一踩到底。
车子猛地蹿出去，直奔医院。
哐当一声推开值班室的门，顾瑾临差点跟正往外走的沐昊然撞个满怀。
沐昊然脚步一刹，本想抬脚就走。
可一抬眼认出是他，立马把身子往门框上一靠。
“哟，顾总这火急火燎的，该不会是奔温医生来的吧？”
顾瑾临脸一下子拉了下来。
“她在哪儿？”
沐昊然耸耸肩，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在哪儿？这事儿嘛……我说了算，你问了也不一定答。”
顾瑾临眉心一跳，压着火气。
“让开。医院这么大，我自己找。”
“找？”
沐昊然笑出声。
“顾总，你怕不是还在找她上班的地方吧？她早不干啦！”
顾瑾临猛地停住，扭头盯他。
“她去哪儿了？”
沐昊然慢悠悠掏出手机晃了晃。
“您说您现在是她前夫？还是连谁都算不上的路人？”
顾瑾临喉结动了动，没吭声。
“不说话？那我也不说。”
沐昊然转身作势要走，又偏头补了一句。
“有人抢着疼她，你啊，早没这个名额了。”
“你再说一遍！”
顾瑾临跨上前一步。
沐昊然眼皮都没眨，下巴微扬，笑得毫不掩饰。
“耳朵好使就听清点，我说，你早没资格打听她了。”
“最后一次问你，温婉人在哪？”
“辞职了。今早走的。现在人早不在了。”
“辞职？！”
顾瑾临声音发紧。
他一路开车过来，脑里排演过十种见面的法子，唯独没想过，她已经彻底撤出他的生活圈。
不行。
他绝不认这个结果。
他一把松开沐昊然，手指从对方腕骨上猛地撤开。
沐昊然站在原地，脚尖没动半分。
温医生，你瞧见没？
这人，真慌了。
你这么好的姑娘他都捧不住。
再厉害的顾总裁，也是个拎不清的主儿。
……
蓝山山庄。
郑肃晋躺在藤椅上晒太阳。
陆夏坐在一旁翻书，膝盖上摊着一本硬壳医学期刊。
叮咚。
门铃响了两下，干脆利落。
陆夏放下书起身去开门。
“谁呀？”
门外站着顾瑾临，站得笔直。
这是他头一回主动登门找温婉的老师。
他知道温婉打小没了爸妈，郑肃晋就是她最亲的人。
所以，温婉去哪儿了，只有他清楚。
陆夏刚应了一声顾总，声音未落，便回头望向郑肃晋。
郑肃晋合上报纸，纸页边缘震起细小的灰尘。
他吼了一嗓子。
“不见！让他滚蛋！”
嗓音洪亮，中气十足。
“老爷子，您这又是图个啥呀……”
陆夏杵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只好攥住门框边缘。
“我没抄扫把轰他出去，算他走运！你少管闲事，赶紧回屋歇着去，这儿我兜着。”
早年温婉非嫁顾瑾临那会儿，他就嫌这小子眼神太冷、话太少。
眼下顾瑾临把温婉一颗心踩得稀巴烂，他更看不惯。
陆夏轻轻叹口气，仰头瞅了眼天。
黑压压一片，云层厚得像浸饱了水的棉被。
“您悠着点劲儿，雨马上砸下来，再大的火气，也得留点余地啊。”
“行行行，放心吧，我还能把他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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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肃晋不耐烦地摆摆手。
他心里却盘算着，顾瑾临这时候上门，八成是来问温婉下落的。
他抿了抿唇，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门外，顾瑾临听见屋里动静，抬高声音喊。
“郑老，顾瑾临登门请教！”
郑肃晋充耳不闻，慢悠悠晃着藤椅。
没回应？
顾瑾临早料到了。
可郑老越装没事人，越说明他知道温婉在哪。
他不信郑肃晋真能铁石心肠到对温婉的安危不闻不问。
他没挪窝，就那么直挺挺立在蓝山山庄大门外，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扇门。
雨水未至，但天色已沉。
一个小时后，天彻底沉了，雷声闷闷地滚过来。
雨点密集，敲在青砖地上噼啪作响。
陆夏盯着监控屏，只见顾瑾临头发贴在额上。
“他还站在那儿呢。”
她转过身，手搭在椅背上。
“爱站站呗！”
郑肃晋语气生硬，但嗓音里那股子火气，明显淡了三分。
陆夏听得出。
他心口那道门，其实已经悄悄松了条缝。
又过一小时。
雨势未减，反而更急，雨帘密不透风，天地间只剩哗哗水声。
“郑老！顾瑾临诚心求见，还请您拨冗一见！”
他开口时，下颌线条绷得更紧了些。
郑肃晋站在门后，眉头拧着，脸色沉得能滴墨。
“啧，算你还有点实诚。”
他一把拉开门，目光扫过顾瑾临湿透的裤脚和发梢往下滴水的耳朵，冷声甩出一句。
“进来。”
顾瑾临眼睛顿时亮了，二话不说快步跟上。
陆夏早备好干毛巾递过去，语气温和。
“您别跟他较真，他这人嘴硬心软，急起来连自己都不饶。”
顾瑾临接过毛巾，认真点头。
“今天是我有事相求，更是我亏欠婉婉。这点苦都扛不住，我哪还有脸站在这儿？”
“衣服给你备好了，先去冲个热水澡，别烧成糊涂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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