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看着江娆委屈得快要掉眼泪的模样,杨兵心头一软,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行了,偏方绝对不行。至于看大夫……明天一早,我带你去钱老的中医馆走一趟,让他给号号脉,权当是安你跟爸妈的心了。”
江娆这才破涕为笑,用力地点了点头。
次日清晨,两人推开中医馆的木门,一股药苦味扑面而来。
柜台后头,那个公方代表今天没见人影,只有钱老一个人坐在抓药的戥子前。
不过几天没见,钱老整个人眼窝深陷,下巴上的胡茬白花花的一片,看上去憔悴不堪。
听到脚步声,钱老缓缓抬起眼皮。
“小杨?大清早的,带着媳妇来抓药?”
杨兵拉着江娆走到案台前坐下,干笑了两声。
“钱老,不怕您笑话。我跟我媳妇这结婚都两三个月了,一直没怀上。家里老爷子老太太急得眼珠子都红了,非逼着我们来看看是不是哪出了岔子。”
钱老的眼睛里闪过微光,枯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结婚了?那是大喜事,还没来得及恭喜你。”钱老伸手拉过脉枕,示意江娆把手腕放上来,“来,丫头,我先瞧瞧。”
手指搭在江娆的手腕上,钱老微合着双眼。
过了半晌,钱老收回手,又指了指杨兵。
杨兵麻溜地卷起袖子递了过去。
几分钟后,钱老慢条斯理地抓起毛笔,在宣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几味草药。
“行了,都把心放回肚子里去。你们俩身子骨都健旺得很,阳气足,气血也通畅,一点毛病没有。”
江娆长舒了一口气,悬了一晚上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钱老将药方递给抓药的伙计,目光在杨兵身上转了一圈。
“不过啊……小杨,这火力旺是好事,但也得讲究个细水长流。”
钱老伸手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这几副药拿回去,调理调理气血。另外,你们小两口子,晚上,稍微注意点节制。弓拉得太满,这弦可是会断的。”
这话一出,江娆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头都不敢抬。
杨兵脸皮厚,干咳了两声掩饰尴尬。
“得嘞,谨遵医嘱,谨遵医嘱。”
拎着包好的几包草药,杨兵带着江娆刚准备转身出门,钱老突然站起身,借着理柜台的动作压低了身子。
“小杨,你先让媳妇把药提回去。”
钱老的声音微不可闻,透着一股子紧绷感。
杨兵回过头,正对上钱老那双布满红血丝却异常清明的眼睛。
“今天晚上,天擦黑以后,你一个人来我这儿一趟。”
杨兵心里一沉,直觉告诉他,钱老这副模样绝对不是看病抓药那么简单。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扯出一个寻常的笑意。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好嘞钱老。”
正屋里,晚饭刚撤了桌,杨兵靠在方桌前,端起搪瓷缸子灌下半口高碎,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桌面。
“爸,妈,今天带小娆找钱老号过脉了。人家老大夫拍了胸脯,我俩身子骨硬朗得很,从头到脚连根头发丝都没毛病。这下您二老能把心彻底放回肚子里了吧。”
杨国富手紧拧了一天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他重重呼出一口浊气。
“没事就好,没病没灾的就是福气。”
李秀梅双手合十,对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连连作揖,脸上笑出了一朵花。
“阿弥陀佛,老天保佑!兵子,不是妈非要逼你们,这大院里人多嘴杂的,要是真拖个一年半载没动静,那起子长舌妇指不定编排些什么难听的污言秽语。”
一直坐在炕沿上绞着衣角的江娆,脸颊瞬间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鼓起勇气抬起头,眼眸里闪烁着坚定,声音很轻,却透着股子倔强。
“爸,妈,你们别操心,我跟当家的回去肯定拼尽全力。”
听见这话,杨兵差点被嘴里的茶叶沫子呛在嗓子眼,赶紧干咳两声把话头岔开,拉着江娆逃也似的钻回了东厢房。
夜色渐浓,胡同里的狗吠声稀稀拉拉。
杨兵换上一身不起眼的深色服,借着夜色的掩护,一路摸到了中医馆的后门。
三声轻叩。
门栓被人抽掉,一股苦药味裹挟着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
钱老裹着件破旧的老棉袄,手里端着一盏昏暗的油灯。
那张脸在摇曳的光影下,眼窝深陷,面如死灰,白天在前面看着就够虚了,这会儿没了外人撑着,那股子死气怎么也藏不住。
“进来,顺手把门栓死。”
杨兵侧身闪入,看着钱老步履蹒跚的背影,心头揪紧,两步赶上前搀住老人干瘦的手臂。
“钱老,您这身子骨……怎么突然就虚成了这副模样。”
钱老无力地摆了摆手,顺势瘫坐在太师椅上,连喘了好几口粗气,单薄的胸膛剧烈起伏。
“老了,这把老骨头……里面的灯油早就熬干喽。”
老人的目光在杨兵脸上凝视良久,眼底闪过决绝。
“小杨,我大半夜找你来,不为别的。这间中医馆,还有我手里这些瓶瓶罐罐……我想全都托付给你。”
杨兵瞳孔一缩,满脸愕然。
“老爷子,您这玩笑开大了!您可是咱四九城响当当的神医,这医馆还得靠您坐镇!回头我给您弄点上好的老山参补补元气,您这身子骨活个长命百岁一点问题没有!”
“别拿那些虚话宽我的心!”钱老一拍扶手,剧烈咳嗽起来,佝偻的后背一阵抽动,“我自己的病,我自己心里最清楚!大罗神仙也难救,我这条老命……绝对熬不过今年这道坎!”
杨兵攥着拳头,心底五味杂陈。
钱老缓过那阵劲儿,眼底浮现出无奈。
“要是光我死,倒也干净。可你看看现在那个公方经理的嘴脸?外行瞎指挥内行,好好的药材当柴火劈,祖宗传下来的规矩被踩在脚底下碾!我只要一闭眼,这块牌匾立马就得被他们摘了当劈柴烧!要是这门祖传的手艺就这么绝了户……我到了九泉之下,怎么有脸见钱家的列祖列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