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几个大箱子。
箱体表面虽然落满了厚厚的灰尘,却依旧难掩那股扑面而来的岁月厚重感。
杨兵上前,指尖发力,撬开最上面的一口大箱子。
金光刺目!
哪怕早有心理准备,杨兵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一瞬。
整整一箱黄澄澄的硬通货,全是标准大黄鱼。
连开三箱,皆是如此!
这便是江娆口中那笔留给江城的底气!
杨兵没有停顿,继续挑开剩下的箱子。
这一看,他嘴角的弧度越扯越大。
极品的羊脂白玉把件、成套的明代官窑青花瓷、甚至还有几轴保存完好的唐寅真迹。
这江家祖上,怕不是把紫禁城给搬空了一半!
随便拿出一件放到后世,那都是能上拍卖行压轴的国宝级文物。
杨兵摩挲着下巴,心里迅速盘算开来。
金子必须原封不动地给江城留着,至于这些古董字画,盛世古董乱世黄金,这小子现在拿着就是催命符。
倒不如自己先替他收进空间里妥善保管,等以后风头过了,再匀出一批来作为江家立足的根基。
意念一动,十几个大箱子瞬间从山洞里凭空消失,稳稳地落入了杨兵的随身空间之中。
正当杨兵准备转身离开时,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原来放置箱子的地砖下,似乎还有一块凸起。
他蹲下身,用匕首撬开青砖,一个紫檀木雕花的扁平锦盒露了出来。
这盒子被藏在所有财富的最底层,显然比那些大黄鱼和古玩字画还要重要。
杨兵眉头微皱,轻轻拨开盒扣。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本泛黄的厚重线装书。
封面上,四个遒劲有力的繁体大字赫然入目。
江氏族谱。
杨兵翻开扉页,目光在上面迅速扫过,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强压下心底翻涌的骇然,将这本烫手的族谱连同紫檀锦盒一并扔进随身空间的绝对保密区。
现在还不是探究这些陈年旧账的时候,尽早脱身才是王道。
意念扫过山洞,确认连一根金条、一块碎玉都没落下,他这才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洞口。
杨兵脚步一顿,目光锁定了洞外一块足有半人高、长满青苔的千斤巨石。
手指轻轻搭上石面。
“收。”
巨大的石块瞬间凭空消失,下一秒,巨石稳稳当当地卡在了山洞内部的狭窄通道里,将那些人工开凿的痕迹堵得严严实实。
任谁路过,也只会当这是一处天然的死胡同。
拍了拍手上的灰土,杨兵紧了紧领口,跨上自行车,直奔四九城。
夜色重新笼罩四合院的时候,东厢房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江娆弹了起来。
看清来人那张冷峻面庞后,她紧绷了一整天的肩膀瞬间垮了下去,眼眶立马就红了。
杨兵反手插上门闩,带着一身外面的寒气走近。
江娆不管不顾地扑进他怀里,揪着他胸口的棉袄前襟。
杨兵大掌顺势环住她纤弱的后背,隔着厚重的衣物,依然能感受到怀中人难以抑制的轻颤。
“东西都摸回来了,一件不落。”
江娆抬起头,瞪大了双眼,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那么大一批财宝,他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全弄回来了?
杨兵拉着她坐回炕沿,给自己倒了缸热茶润喉。
“足足十几个大樟木箱子。”
杨兵放下搪瓷缸,目光沉静地看着她,“大头确实是你说的那些大黄鱼。我数过了,三百根一两的金条,那是给城子留的老本。”
江娆紧紧咬着下唇,泪珠终于忍不住砸在手背上。
“除了金子,剩下的全是一等一的古玩字画,连唐寅的真迹都有。”
杨兵抬手抹去她眼角的泪痕,语气轻柔却透着决断,“这些物件现在拿出来就是个死,我先替你们姐弟保管。等将来风向变了,我会从里面挑出一批最精品的,一样算作城子的家底。”
江娆拼命地点头,泣不成声。
这男人不仅没吞了她的嫁妆,甚至连她最牵挂的弟弟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这辈子,她江娆算是把命搭给他都值了。
“土地庙的底子算是掏干净了。”
杨兵眸光微闪,话锋突然一转,“明天若是有空,我去你们江家老宅那边溜达一圈。要是条件允许,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枯井底下的东西也给起了。”
江娆吓了一跳,连忙抓住他的手腕。
“不行!那边现在全是大杂院的住户,十几口子人挤在一起,你一个生面孔去太扎眼了,万一被人当成特务或者贼……”
杨兵反握住她冰凉的小手,安抚地捏了捏。
“把心搁肚子里,我就是去探探路,摸摸底细。真要是没机会,我绝不动手。”
江娆知道这男人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只能红着眼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旦发现不对劲立马撤退。
次日清晨。
杨兵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推着自行车来到了城东的一条老胡同。
停在江家老宅那门环脱落的广亮大门前,杨兵眉头微皱。
哪怕已经破败不堪,光看那高高的门槛和门楼上的精美砖雕,依然能窥见当年江家的显赫。
他刚把自行车支好,一脚迈进门槛。
“哎哎哎!干嘛的干嘛的!”
一声质问平地炸起。
一个大妈端着个搪瓷盆,上下打量着杨兵,眼神里满是防备。
“这院里没你这号人啊,走亲戚还是找人?”
杨兵面不改色。
他从容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别在胸前,挺直了腰板,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架势。
“大妈您好,我是新分配到咱们街道办的干事。这不是快入冬了嘛,上头让我下来走访走访各院的居住情况,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排查的安全隐患。”
“街道办的?”
大妈狐疑的眼神瞬间亮了,态度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拐弯。
那张原本紧绷的脸立刻绽放笑容,赶紧把手里的水盆往地上一搁,在围裙上使劲擦了擦手。
“哎哟喂!原来是街道办的同志啊!您看您这年轻有为的,快进快进!”
杨兵微微颔首,迈着八字步跟在大妈身后绕过影壁。
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