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轮椅上的英俊男人见状目下一寒,猛然撑直脊背,大手握住轮椅扶手。
心疼闷声轻唤:“灵儿……”
第五片龙鳞还真就自个儿长腿跑来了!
只是……
“我的龙鳞为什么会在你手里。”我惊讶问道。
苏灵儿红着眼眶哽了哽,低头虔诚说:“是,小狐抢的……”
“抢的?”我心尖微颤。
苏灵儿卑微点点头:“嗯。”
商辛阖目拼命掩下眸底疼惜,痛苦别过头,有气无力地帮苏灵儿解释:
“从、那些邪道手中抢的。
十年前,玄门有术士不知从哪弄来了一片灵力极强的龙鳞。
消息传扬出去,引得玄门无数道士对那枚龙鳞心生邪念,为了得到那枚奇物,那些术士同门相残,手足互伤,一片龙鳞,折进去数十条人命。
后来,鳞片落进了京城一名本领极强的邪道手里。
那邪道与我三伯一家来往密切,一次在三伯家喝醉了酒,就将鳞片拿出来显摆了一回。
恰好灵儿也在场,便一眼就认出……这是您的鳞。
为了把鳞抢回来,灵儿背着我,孤身进了三伯的十方炼煞阵,被困在阵中整整五日,才终于、咬死那个邪道,把鳞抢了回来。
灵儿最初只是不想让鳞流落在外,为奸人所用,还请风小姐不要误会。
她不是为了逼你们给我治病,才抢回鳞片,妄想用鳞片要挟你……”
商辛艰难说完这番话,用丝帕捂住嘴,羸弱的大口喘气。
脸色苍白的伸手,抓住苏灵儿的手腕,与苏灵儿夫妻感情极深的伤感哽咽劝道:
“灵儿,你为我做得够多了,别为难风小姐……我、没事的,咳咳。”
苏灵儿执拗地捧着鳞片膝行靠近我,张了张嘴,含泪祈求:
“阿萦、小狐已经走投无路了……一百七十三世了,每一世,都是这个结局。
若有选择,小狐宁愿不要自己的性命,也要换子受岁岁安康……
这些年来,眼见着子受遭折磨,小狐的心都要碎了。
您从前,不是最疼小狐的吗?
求您,再慈悲一回,再成全小狐一次吧。”
她弯腰就要冲我磕头,这样卑微温顺的她,哪里还有当初在仙域酒店明媚多情意气风发的苏家后人半分傲骨……
怕是也只有她的丈夫,才能令她不惜这般折碎一身傲骨,也要为之换取半丝渺茫希望。
我赶忙扶住苏灵儿的手臂,不许苏灵儿磕头,顺手拾起苏灵儿掌中捧着的粉色鳞片,搀她起身:
“你既然都来了,那肯定已经知道我们该怎样做,才能救你丈夫了。
上回,是我对不住你,我欠你一个人情。
这次你又把这么重要的鳞片给我送了回来,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能帮上的,一定倾力相助。”
苏灵儿喜极而泣地抹了把眼泪,抓住我的手轻轻说:
“我就是、想带着子受在你身边多待一段时间……
只有在你身边,子受身体所承受的反噬之力才能稍弱些。
还有,我记得,白三公子好像也在你这,我想请白三公子给子受看病。”
我愣住,有点出乎意料,无奈叹口气道:
“我还当是需要我的血呢……这有什么好为难的?
小白的确在我这,晚上他在外面玩够了,回来了,我就让他给你老公瞧瞧病。
你来找他还真是找对了,他医术比他老爹强多了。”
苏灵儿眨了眨湿漉漉的灵动红眸,欢喜点头:“谢谢你,阿萦。”
我想了下,为难道:“唯一不方便的是,我家现在没有空房间给你们两口子暂住。”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已经把旁边那个老屋子买下来了。等会儿我去收拾收拾,今晚就能住。
正好子受身体不好,可以让他住住老房子,接接地气。”
苏灵儿稳重道。
我点点头:“是南边那个没人住的屋子,刘叔家的?”
商辛闷咳一声,转动轮椅靠近我:“嗯,我们提前联系了屋主,花了二十万把房子和宅基地一起买下来了。”
我:“……”
有钱人的操作都是这么任性吗?
当初杨泽安与杨大哥来槐荫村定居也是这么干的来着!
二十万啊,我还记得三年前王三叔买村里刘麻子的宅基地盖新房也就花了八万块!
我一本正经地握住苏灵儿胳膊,郑重托付:
“下次再有认识的冤大头来槐荫村买宅基地,记得介绍给我。”
苏苏正好有个老宅子,面积可比刘麻子与隔壁刘叔的宅基地面积大多了。
谈谈价,卖个三十来万还是手拿把掐的!
苏灵儿迷茫地眨眨眼:“啊?阿萦你缺钱吗?我有!”
说着就从自家老公的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金灿灿的银行卡:
“这张卡我还没花完,里面有三百万,你先拿去花着,我等会儿让张特助再给你打治疗费。”
她把三百万的金卡放进我手里,我抽了抽嘴角,但也仅激动了那么一瞬。
毕竟这段时间我已经被杨泽安刺激了太多回,区区三百万……并不足以吓着我!
“咳,不用,我不缺钱,不要你的卡。”
我将卡还给她,但又被她按了回来:
“你先花,不用和我客气,这样的卡我手里还有好几张呢。”
“太多了,就算是付治疗费,也用不了这么多。”
“啊?三百万很多吗?”
苏灵儿傻乎乎地眨了眨勾人的一双上挑狐狸眼:
“我老公每个月给我的零花钱都不止这个数……
我前半个月已经花七百万了,卡里就剩下这丁点了,我还担心给你这张卡,你不够花呢!”
我怔住:“……大爷的!”
这个世界有钱人还是太多了!
既然她执意要给我,那我就不和她客气了。
毕竟她老公那么有钱,有钱人的命贵个几百万也是情理之中。
我拿上卡,转身就把卡塞进了帝曦手里:“呐,给你零花钱!”
帝曦看着手里的银行卡,愣了下:“给本王、零花钱?”
我挽住他胳膊一本正经说:
“对啊,之前是我没本事,没能赚到很多钱,只能让你陪我一起吃粗茶淡饭。
现在我有钱了,肯定要给你花啊!
不是说过嘛,以后我做的好吃的,都给你,我有钱,全给你花。”
他拿着银行卡,无奈敲了下我脑袋:“那也该是本王赚钱给你花!”
我摇头纠正:“说好的养你,肯定会好好养。”
“那本王岂不是在吃夫人软饭?”他好笑问道。
我安慰他:“没关系的,吃夫人软饭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等你有钱,我也可以啃老公啊。”
他弯唇,收了银行卡妥协道:“那这些,算嫁妆。”
“嗯,我会努力多赚点嫁妆的!”我信心满满。
求老天爷多让我遇见几个有钱的冤大头,我的嫁妆就不愁了。
商辛见状捂嘴闷咳两声,悄然勾起唇角。
苏灵儿忙去给他拍拍后背。
柳云响心累叹道:
“他俩新婚燕尔的,经常这样,你们习惯就好。
话说自从来到他们身边,我每天都狗粮管饱。
也就他俩闹别扭那两天消停点。”
商辛抬手握住苏灵儿搭在自己肩头的纤纤玉指:
“有情人前世情缘,今生再续,不是挺好的么?
能再相逢,便已是此生之大幸。
真好,都回来了……”
苏灵儿弯腰搂住商辛的脖子,心酸哽道:“我们也会好起来的。”
柳云响不自在地拧眉:“你们俩什么情况,怎么感觉比我身上的古人气息还重?”
苏灵儿抱着商辛逗柳云响:“说不准,我们的确比你年纪还大呢?”
柳云响怔了怔,怀疑道:“你比我年纪大……有可能,你老公,他纯血人类,能比我大,成精了还差不多!”
琢磨了会儿,柳云响凑过去好奇问:“他知道你是狐狸?”
苏灵儿羞红俏脸,“嗯……”
柳云响又问商辛:“你不在乎她是狐妖?”
商辛扯了扯嘴角,眼底皆是温暖的笑意,握紧苏灵儿的手,认真说:“她是我妻子。”
这样温情的回答,倒是把柳云响给听抑郁了……
柳云响低头沉默了会,随后化成灵蛇又爬回屋顶卧着了。
没过两分钟,门外的张特助突然火急火燎地拿着手机推开院门闯进来——
“总裁,老夫人找!”
商辛顿时不悦皱眉,闷咳两声没好气道:“挂掉!”
奈何话音刚落,手机里就传来老太太的严肃呵斥。
手机开了免提,以至于老太太说的话嘹亮回荡在整个清净的小院里——
“那个女人一声不吭就把你带去什么荒山野岭的地方了!治病?我看是谋财害命还差不多!”
“商子受,我看你就是被狐狸精灌了迷魂汤!你赶紧给我回来,不然我就召开董事大会摘了你总裁的名衔!”
“秦家小丫头都在家里等你三天了!你呢,要出远门连声招呼都不打,出公司就开车离京了,你还把我这个妈放在眼里吗?”
“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嫁给你五年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分明就是个不下蛋的母鸡。”
“你不愿意和她离婚可以,但你必须得给我商家留个后,你那两个伯伯三个叔叔可都在盯着咱俩这些家产呢。”
“你要是不中用了,也得提前给我留个继承人。”
“这样,你只要答应和秦小姐谈一年,让秦小姐做你的女朋友,我可以暂时不逼你们离婚!”
苏灵儿眼里瞬间没了光,手从商辛肩上拿开,却被商辛及时抓住,牢牢握在掌心。
商辛闷咳着虚弱道:“您再逼我,我可以现在就卸职,把公司送给两个伯伯三个叔叔。”
“子受!”
“我要留在外面养病,一时半会回不去。我的妻子陪在我身边,您无需担心。”
“就是那个女人陪着你我才害怕呢!你当心被她谋财害命!”
“我和你说过很多次,灵儿是我的妻子,你该尊重她,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把我的话放心上!”
商辛情绪激动地吼红了眼,面如白纸地怒道:
“让那个姓秦的女人死远点,再往我妻子面前晃,我让人送她去山区好好发挥她的易孕体质!”
“商子受你疯了!”
“我说到做到!”商辛夺过张特助的手机,把通话挂断。
手机扔回张特助怀里,商辛气急呵斥道:“再让她们的电话打过来,你就给我滚蛋!”
骂完,商辛气若游丝地靠在轮椅上呛咳出血。
“子受!”
“总、总裁!”
苏灵儿与张特助忙着急给他顺气。
都咳出血了,病成这样,亲妈却还只在意留继承人……
豪门当真是铁石心肠啊。
我见商辛快要咳死在我们家了,赶紧晃了晃帝曦的胳膊,想求帝曦救救他。
帝曦明白我的意思,抬手化出一缕银光,注入男人眉心。
很快,男人就一口气缓上来。
脸上慢慢有了血色,咳声渐轻。
哎,连狐仙都摆脱不了婆媳矛盾的困扰……
苏灵儿带着商辛在我家休养,日落时分,小白从外面回来,给商辛把了脉。
结果不太好。
小白给商辛施针,但少了一味朱砂。
我想着杨大哥家里有朱砂,就一个人赶过去要点。
不过,我在路上看见了琉光。
她似乎在找什么人。
我原本还想跑过去和她打声招呼,可转眼琉光就消失不见了。
天还没黑呢,总不至于是我眼花了。
我脑子里乱糟糟地继续往杨大哥家去,谁知刚走到杨家门口,就看见杨泽安拿着一张纸站在院墙拐角的柳树下发呆……
今天怎么都这么奇怪?
我放轻脚步,慢慢走到杨泽安身后,想吓杨泽安一回。
踮起脚尖,我从他身后偷瞧他手里拿的东西……
试了两回都看不清楚。
我没耐心地一巴掌拍在杨泽安后背:“杨泽安!你干嘛呢!”
杨泽安身子一颤,手里的白纸掉落在地。
东西正好飘到了我脚下,我低头细看。
是医院的检查报告。
检查的是心脏……
我正想弯腰把东西捡起来,杨泽安先一步抢了报告单。
折好放回口袋里,脸色阴沉道:“小萦,你怎么来了?”
我坦然回答:
“我来你家找点朱砂,我在东北仙域认识的朋友来我家找小白看病,小白说缺了一味朱砂烫银针。”
“我带你去找。”杨泽安装作无事发生。
我跟上他追问:“你心脏检查报告出来了?结果怎么样?”
杨泽安吊儿郎当:“和以前一样呗,没什么事,吃着药呢。”
我放心颔首:“琉光去哪了?”
杨泽安漫不经心说:“和李雪一起出去玩了吧。”
抬脚刚迈进院门,他口中那个本该和琉光在一起的李雪竟突然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冲了出来。
猛地扑进杨泽安怀里,抱住杨泽安脖子,像是受了什么惊吓,瑟瑟发抖地哭着找杨泽安倾诉:
“泽安哥!有鬼、有鬼!我好害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