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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羡宝摩挲着那支玉镯,对自己的无知有些羞愧。
看见个白色玉镯,就自动脑补“羊脂玉镯”。
谁知道这是从妖域来的霁月雪玉啊……
姜羡宝鬼使神差地说:“妖域出品,必属精品。”
“不过阿姐,您把皇上的聘礼给我们了,真的没问题嘛?”
姜羡宝学着米玉娘,也叫上了阿姐。
曹明君笑弯了眉眼,说:“陛下给了我,那就是我的。”
“我怎么处置,是我的事。”
“陛下不会在意的。”
说着,她已经拎着姜羡宝的小竹篮,往门外走去。
曹新和米玉娘忙跟上去送她。
曹家的另外两位长辈看了姜羡宝一眼。
那位年长的二伯很客气地说:“听说姜小娘子是卦师?”
姜羡宝点了点头。
陆奉宁在旁边很自然地说:“姜卦师已经在筹备入境仪轨了。”
曹家的那两位长辈大吃一惊。
“当真?!”
“姜卦师年方几何啊?”
“真的要入境了?!”
姜羡宝虽然自己都不确定自己到底什么时候能够入境,但是陆奉宁既然这么说,她不能塌陆奉宁的台。
因此也略微拿起了范儿,一派世外高人的气势说:“嗯,差不多了。”
这俩长辈顿时对自己那位侄女儿的眼光,再次充满了敬意。
本来他们都觉得,因为一个糕点,就把陛下送的最贵重的聘礼,这样送了出去,实在太过草率。
可如果送礼的这个女娘,马上就是入境卦师,那就一点不草率了。
不仅不草率,而且大赚特赚!
素曜凝脂镯虽然贵重,但到底只是一个死物,哪有一个活生生的六境卦师厉害?!
两人对姜羡宝热情了许多。
曹新的二伯笑着说:“等过了年,阿新会带着新妇回并州。”
“我会让他们留下地址,以后姜卦师去并州,一定要来我们曹家。”
曹新的四叔也说:“阿新是我们看着长大的,现在又娶了姜卦师的至交好友,这日子,以后一定错不了!”
姜羡宝:“……”
好吧,只要你们高兴就好。
姜羡宝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微笑颔首,尽显高人风范。
曹新和米玉娘,还有米老夫人都跟了出去,送这三位来自并州的贵客。
并州和宏池县并不太远,快马不停的话,一天一夜也差不多到了。
所以他们能连夜赶来参加婚礼,但又要连夜回去,这番折腾,不是关系特别好的至亲,还真没法做到。
喜堂上一瞬间空荡荡的。
姜羡宝看了看陆奉宁:“……客人只有我们了,要留下来吃席嘛?”
陆奉宁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眼巴巴看着他的阿猫阿狗。
俩小孩双手不由自主在身前交握,满脸是不加掩藏的渴望。
他们,是想吃席的吧……
陆奉宁不动声色看了四周一眼,说:“来都来了,不吃席就走,有些失礼。”
姜羡宝看了一眼门外,眼波流转,明显在说,刚才就有不吃席就走的人。
虽然她没有说话,但是陆奉宁已经懂了她的意思。
“曹家的情况不一样。”
“明日除夕,他们一定得回去祭祖,那位曹女娘,初一就得跟着采选使上路,确实不能拖。”
“他们能过来一趟,已经是大礼了。”
姜羡宝被说服了,点点头:“那就留下,希望新郎官和新娘子别嫌弃我们。”
没多久,米老夫人带着曹新和米玉娘回来了。
可能是已经拜过堂,米玉娘和曹新相处的时候,已经自如多了。
她看见姜羡宝还在这里,喜出望外说:“太好了!我真怕阿宝也走了……我准备的那些桌席,可就白瞎了。”
姜羡宝说:“我们是来参加婚礼的。不吃席就走,怎么让我们沾喜气呢?”
几个人说说笑笑,由康大娘子带着入席。
因为这次婚礼,确实没有什么宾客,米老夫人就拉着康大娘子一起坐下。
宽大的圆桌上,只有八个人,还包括阿猫阿狗两个小孩子。
因为人少,所以也没有准备小孩桌。
大家都坐在一起,吃了一顿喜宴。
姜羡宝是头一次吃大景朝的婚宴酒席。
一张大圆桌上,硬菜有蒸羊包鹅、炙羊羔、通花软牛肠、八宝炙鸡、遍地锦装鳖和驼峰炙。
汤羹有羊骨浓汤、驼蹄羹、和鲤鱼羹。
甜品有巨胜奴、金乳酥、欢喜团和糖霜毕罗。
主食有汤饼(其实就是面条)、蒸饼(馒头)和胡麻饼。
除此以外,还有专门给新婚夫妻食用的同牢盘。
赤金描边的漆盘上,整整齐齐摆着切好的烤羊肉、烤兔肉和两条完整的烤鱼。
旁边放着银制酒爵和白玉筷子。
烛火照耀中,整张同牢盘珠光玉气,富贵堂皇。
米玉娘和曹新两人相视而笑,在大家的注视下,互相给对方夹菜。
吃下作为新婚夫妻的第一口菜之后,两人又给对方斟酒。
最后一起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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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过程仪式感很强。
姜羡宝不明所以,看着挺热闹的。
阿猫阿狗也看的目不转睛。
等曹新和米玉娘放下酒杯,康大娘子才说:“好了,咱们也开吃吧!”
姜羡宝举起自己面前的葡萄酒杯,对曹新和米玉娘说:“第一杯酒,敬给两位,祝两位百年好合、幸福美满!”
说着,她一口喝了下去。
曹新和米玉娘也站起来,跟着喝了第二杯酒。
康大娘子见了,也跟着凑趣,也站起来敬了新婚夫妻一杯酒。
然后是陆奉宁,米老夫人。
最后阿猫阿狗也有样学样,跟着要敬酒。
曹新和米玉娘也都喝了两杯酒。
姜羡宝坐在桌前,看着小夫妻喝一杯酒,她也喝一杯。
到最后人家小夫妻没醉,她倒是已经喝的不知天地为何物,只知道坐在那里,看谁都眉眼弯弯地笑一笑。
她虽然脸上依然上着黑了几层的脂粉,但是那种笑容,依然动人心魄。
不过没人注意。
陆奉宁坐在她和阿猫阿狗中间,先是照顾阿猫阿狗,给他们把桌上每一样菜都夹了一遍。
然后才发现,姜羡宝什么都没吃,就喝酒了。
陆奉宁开始的时候,不知道姜羡宝的状况,因为她很安静,只是一双眸子,比红烛的火光还要明亮。
他偶尔瞥见她面前的碗碟是空的,以为她都吃完了,不好意思再夹菜,就给她舀了一碗驼蹄羹暖暖胃。
姜羡宝也没推辞。
陆奉宁给她舀了羹汤,她就捧着小口吃下。
阿猫阿狗让陆奉宁给阿姐夹他们爱吃的金乳酥和糖霜毕罗,她也一口一个,吃得安安静静。
米老夫人忙着跟康大娘子说话。
康大娘子在问她:“成亲之后,是曹郎君搬到我们宏池县呢,还是玉娘跟着搬到并州?”
米老夫人笑眯眯说:“当然去并州。”
“我们玉娘是嫁人,不是招赘。”
“玉娘和阿新都说,让我跟着一起去并州。”
“我已经托了曹家人,在阿新家附近找一套宅子买下来。”
“到时候,我就住在他们小夫妻旁边。”
“玉娘闷了,可以来娘家转转。”
康大娘子惋惜说:“你们走了,我以后可少了一个走动的人家。”
米老夫人笑得爽朗:“并州也不远,有空你来并州,我请你吃席。”
曹新和米玉娘喝了酒,也比先前放得更开了。
小夫妻越坐越近,有着说不完的话。
阿猫阿狗忙着吃吃喝喝,恨不得把所有的甜品都尝一尝。
陆奉宁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阿猫阿狗身上,毕竟他们的阿姐,现在自顾不暇,只顾自己吃喝。
所以直到告辞的时候,陆奉宁才发现,这么安静的,不理人的姜羡宝,其实是喝醉了……
她喝醉的时候,话特别少,只是眼神特别亮。
陆奉宁帮她向米老夫人和新婚小夫妻辞行,她也只在旁边微微地笑。
回到车上,阿猫阿狗才发现姜羡宝的状态不对。
“阿姐?”
“阿姐?”
姜羡宝没有反应。
她的目光没有焦距,静静地看着前方,唇边一缕微笑,明艳不可方物。
过了一会儿,她头一歪,在车里睡着了。
阿猫颤抖着手,到姜羡宝鼻子前晃了晃,发现她还有呼吸,才松了一口气。
“阿姐原来是困了。”
“嘘!阿姐睡着了,我们不要说话了。”
阿猫阿狗压低了声音。
两人拿了车上的羊毛毯给姜羡宝盖上,坐在她旁边,一路一声不吭。
到了沙河坊坊市门口,贺孟白这辆车比较大,赶不进去,只有停在坊市门口。
陆奉宁来到后车厢门口,拉开车门,把阿猫阿狗抱下来,又看了看睡着的姜羡宝。
阿猫拉拉他的手,小声说:“陆都尉,阿姐睡着了,不要吵醒她。”
陆奉宁点点头,说:“那怎么办?一直等到她醒过来吗?”
阿猫阿狗对视一眼,又一齐看向陆奉宁。
“陆都尉,能不能请您把我们阿姐抱下车?”
“我和阿狗可以把阿姐抬回去。”
陆奉宁:“……”
他看了看两个只比他膝盖高一点的小豆丁。
就他们?
把姜羡宝抬回去?
这画面他不敢往下想。
陆奉宁看了一眼坊市巷子里齐膝深的雪,深吸一口气,说:“没事。”
“我背着她,抱着你俩,一起回去。”
阿猫阿狗看了看坊市巷子里的深雪,也沉默了。
都忘了,那里的雪还没人铲呢。
??嗯,是不是标题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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