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走,樱樱害怕!”
裴珩听不真切宋樱在咕哝什么,只能听到一句害怕。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伸手在她后背轻轻拍拍。
却眼睁睁瞧着,刚刚还皱着眉的宋樱,眼角有泪滑落。
哭了?
梦见什么了?
在瞧见宋樱眼泪的那一瞬,裴珩心口颤颤疼了一下,人生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心疼,原来真的是字面意思。
轻轻抹掉宋樱眼角滑落下来的泪珠,裴珩很温柔的拍她后背,“别怕。”
红色蛊虫趴在宋樱手臂,一动不动。
显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裴珩将蛊虫往木盒子里一收,熄灯把宋樱往怀里一搂,睡觉。
心头带着自责。
宋泊作为宋樱的哥哥,几乎是看着宋樱长大的,今日也瞧见宋樱吃从前不爱吃的排骨,但他都没有一丁点的怀疑宋樱,自己有什么资格怀疑。
就因为白行川与赵允和说什么蛊虫换头,便疑神疑鬼?
太不应该了!!!
这俩人明明是想和他抢人,使出诡计罢了,他竟然上当!
夜深人静,裴珩狠狠反省自己。
越反省,越觉得自己对不起宋樱,睡意彻底没了。
想到宋樱说胸口被“虫子”咬的红印子很疼,裴珩一个咕噜又翻身起来,重新点了灯。
难道那天真给她咬坏了?
趁着宋樱熟睡,裴珩轻轻挑开宋樱的里衣,去检查之前咬过的地方。
小半个时辰后。
大顺大福齐齐震惊的看着裴珩从正房出来,又齐齐歪着狗头看着裴珩进了厨房。
又洗冷水澡?
两狗不解!
……
翌日一早。
照旧是宋樱醒来,裴珩已经不在了。
沉沉睡了一个大觉,宋樱瘫在被窝里回味昨晚的梦。
真离奇。
以往她做梦,就算是忽然被噩梦惊醒,也只是短暂的记着梦里的事,但转头就忘得一干二净。
但昨天晚上的梦,梦里的糖人,梦里的害怕,梦里的阿姐,梦里的血,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为什么会做这样莫名其妙的梦啊。
回味了好一会儿,甚至还回味了半天梦里的细节,宋樱才懒散起床。
嗯?
小衣怎么解开了?
坐起来才发现,小衣带子没系,颇有几分袒露。
一边系带子,一边低头检查了一下,幸好,今日没有红痕,应该是没有虫子了吧。
想起虫子,宋樱不免想到昨天那个红色蛊虫,嘶
穿好衣服,整理了炕上的被褥,宋樱下炕朝柜上看去,记着昨儿裴珩是把小木盒子放在柜上的,但现在不在了,应该是他走的时候拿走了。
宋樱又松一口气!
她可不想与虫子共处一屋!
中午要煮肉粥给王慧慧吃,宋樱早起便给自己做了个蒸蛋。
依旧是端着碗,溜达着在院子里吃。
吃饱喝足,进屋抄经。
晌午做的排骨粥,又加了一些剁碎的肉沫和一些木耳菌菇碎。
黏黏糊糊,煮了一大锅。
先给大福大大舀了一瓢,宋樱将粥盛到大盆里,带着大顺往王慧慧家走。
大顺熟门熟路,一路欢快的蹦跶着,到了门口,朝人家家里汪汪叫唤两声。
二狗正在院子里给他家的狗弄吃的。
慧慧醒来之后,他问过慧慧当天的事,若非家里的狗拼死护着慧慧,慧慧大哥给了慧慧一刀还要再补第二刀的。
是狗扑上去把他咬了,他怕惊动人,慌乱要逃间,那一刀偏了位置,才砍到狗身上。
这狗,也是他家的救命恩狗。
慧慧说,宋樱对家里的狗极好,给狗吃肉,他先前虽然没说反对的话,但那是因为他想让慧慧开心,其实心里是不赞同的。
狗吃什么肉!
但现在,二狗眼皮不眨的将一大块肉骨头捞给家里的恩狗。
要不是克制,他都想给狗跪下磕仨头!
瞧见宋樱端着一大盆粥进来,二狗忙起身去接,“这么大一盆?”
宋樱笑道:“我把大顺那一份也一起端来了,你找个盆儿,我给大顺舀点,你家狗也来点呗。”
大顺转着尾巴扑腾着叫唤:汪汪汪(可好吃了!)
二狗家的狗:汪汪汪(没有肉骨头好吃!)
大顺不服气:汪汪汪(你个土狗!)
二狗家的狗:???
我是猎狗!
你才是正儿八经的土狗!
然后……
就闻见了二狗给大顺放到跟前的盆里粥的味道。
二狗家狗:……我是土狗。
“好香啊!”王慧慧今天能稍微坐起来点,靠着背后的被子垛,朝放在柜上的盆看。
二狗将一盆粥都端进来了。
又拿了碗和勺子进来。
王慧慧和宋樱在屋里边吃边说话,二狗端了碗,在院子里和狗搭伙儿。
“樱樱,伤我的,是我大哥。”吃着粥,王慧慧忽然说。
宋樱早知道了,但还是在王慧慧面前露出一脸惊讶,“啊?”
王慧慧眼圈红红的,“他不知是听谁说了,我家里得了京都大官的赏钱,他来找我要钱的,我没给他,他便动了手。”
王慧慧心里难受。
但是难受的话,她又不好都和二狗说。
“他是我亲大哥,他家孩子,我未出阁的时候,都是我在带,我十岁就开始给他带孩子,一直带到我嫁给二狗,樱樱,他一点不念情分的。”
宋樱安抚她,“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以后就当是看清楚了他们的为人,别再付出了。”
王慧慧摇头,“二狗知道是我大哥动手的,这几天,他都不肯提这件事,但我心里不踏实,我怕二狗做傻事。”
为了她,二狗愿意和他自己的爹娘断亲,带着她从原本的村子里搬出来,再不与他爹娘来往。
现在她差点死了,她总觉得二狗不会就这样算了。
“你怕二狗去找你哥算账?”宋樱揣测着,“你怕他打伤你大哥,你和家里不好交代吗?”
王慧慧摇头,眼里是惊恐,“我怕他杀人,我大哥固然可恶,可我不想二狗为了这个把自己搭进去。”
“应该不会,毕竟你还好好活着,你们还有日子过,他若是杀人,被抓了,不就没办法和你过日子了吗?”宋樱安慰着,“你别多想,伤口需要静养。”
王慧慧抓了宋樱的手,“樱樱,你从京都来,见多识广,我大哥这样的,若是我去告官,能抓他吗?他被抓了,二狗就不会犯险了。”
“若是抓了,你大哥可能是死罪,你想好了?”宋樱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