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给我们留下了什么
第二十六章1月11日(二)
那次大洪水发生过后,杨林镇在最高处一个向阳的开阔平地带修建了一个足够容纳几代人不断繁衍的大广场。广场正中央用厚铁管立起了一根高高的旗杆。以防再有急难险危灾害的发生人们都到广场的国旗下集合。多少年过去了,尽管有过几次像那次洪水一样的洪流从杨林穿过,未雨绸缪坚牢的防固使洪水无可奈何乖乖地顺着河道朝着下游流去。广场成了杨林人名副其实的游乐园。国旗杆也换了几根,新近不仅修了汉白玉大理石旗台,新加高的旗杆也换上了更结实的不锈钢管。有外人来杨林,远远就看见那面格外耀眼的红旗。无论打听任何人,都是一个声音。到国旗杨林人家信息的集散地。在人们不知信仰是何物,杨林人心里却把信仰跟快乐牢牢实实的当成依赖跟习惯。只要站在旗杆拿着旗杆说话,就像以前人们总拿着太阳赌誓一样,自从立起了那根旗杆,人们便不再相信太阳,觉得太阳太过遥远。那种敬畏之心似乎哪怕说句不该说的话,做了不该做的事都是不可饶恕的罪责。勿用说这面鲜红的旗帜谁都知道意味着什么。对面远山沉寂幽谷的烈士陵园里不计可数林立的烈士墓碑是最好的诠释。无论早已成年在各行各业拼搏的年轻力盛的壮男靓女,还是朝气蓬勃正坐在课堂里读书的学生,都曾经有过清明到陵园扫墓的深刻记忆。微雨清明曾有人听到一个年少小儿以其稚嫩的童音宣读自书的挽词,“抗日之殉国,世间之至伟,……锦绣山河落忠魂,万代垂范英雄人。”年轻的妈妈抱着嘤嘤学语的孩子,在长长的黑色大理石壁墙上,教孩子读着难以读完的工楷书写的烈士的名字。那些年纪轻轻早早逝去的生命,几乎没有看到新中国成立那天升起的不落的太阳,没有享受过新中国温暖的幸福。正是他们抱定了革命是必定胜利的信心。为了革命必定胜利的信念,铁血忠魂甘愿付出最宝贵的生命才使革命胜利走向必然。他们虽然倒下了,但把无限的光辉洒照着大地,无限的恩泽博施给人间。为此,每一个走进烈士陵园的心里除了敬畏更加带来了安全感。不可想象他们经历过多么惨烈的炮火、扬尘、饥饿、寒冷、血染的战争。战争结束了,他们倒下了,正是他们倒下,才使战争结束。正因为他们选择誓死倒下也要坚守阵地,绝不让来犯之敌胆敢向前迈进一步。才换来伟大国家持续许久的和平,使败北多年的敌人为曾经闻风而逃惊悚的狼狈心有不甘。不管侵略者为自己的遁逃再怎么狡辩,烈士们无言的精魂永远都是倭寇彻骨铭心的铁证。那些在战争中以失败谢罪的倭寇带着苟且的耻辱完结自己可耻悲哀的末路还贼心不死。佯装激情痴人说梦有气无力的扬言如果历史重来将会如何。连那些逝去的魂灵听了都会笑得再次活过来。在武器装备堪称一流面对血肉之躯都没赢得战争,如果历史能够重来哪里还能让他们讨到半点便宜?哪里还能让他们兴风作浪?真是生者戚戚乱言于渺小,逝者默默沉寂于伟大。
后代正是踏着先辈血火染就的大地自强豪放的站立起来。每一个足迹的后面都留下一串坚实的脚印——那是中国人从历史走过来,又从历史走过去无限宽广的路。时有三五少年,随口吟唱不知哪里得来的歌谣。
想当年,倭寇侵犯,民怨滔天,悲吟胆寒,乔木森池,春风百里杨林,枝繁叶茂藏身。
而如今,春风依旧,人事物非,难赋情深,礼乐古今。阴阳四时革新,天喜人和遂心。
多年以后,苏方达再次回到被称之为城市之肺人工植造远近闻名的自然大氧吧时,竟被眼前大面积植种的银杏树,梧桐树还有其他各种原非本地树种,经过生物学家结合本地气候培育出来旺盛生长毫不弱于原生地的状貌而惊呆。设身处地站在早已不再留有原来任何面貌的植物园却再也找不到自家曾经的位置而惶惑。林木环抱中各种各样的游乐场成了城里孩子远离喧嚣回归原生快乐童年的乐园。早已习惯城里生活的杨林人似乎不曾有过在那里生活的过往。一切变化犹如经历过某种突如其来的巨变,连在那里出生生活繁衍了几代的人也不曾留下多少记忆。经过大力改造疏通从中穿过的清水河的游船上,不时有满怀深情的老人向自己孙辈介绍杨林镇当初的样貌,孙辈那种疑惑的眼神似乎以为老人在跟自己讲述天方夜谭里的故事。急得老人没法,于是指着远处,“不信你看,那面红旗还在。”人们顺着老人指向望去,果然在青山绿水间那面高高挺立的国旗显得更加耀眼。老人手按着胸脯诚心地说,“唯有那面红旗是永远不会变的。”
几年以后,人们从超市里发现,那些只有在早晨才能买到争抢一空表明采摘时间地点价格有些昂贵的蔬菜水果,竟然是来自曾经杨林最肥沃土地的农业种植园。科学的利用自然阳光跟风力竟比原来的产值增加好几倍。那时人们才意识到尽管当初整村搬迁时上面花了很多钱,但那些钱很快在有头脑的商业运作中赚了回来。这些对杨林人来说都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人们的生活水平跟以前比起来换若两个世界。不仅仅是当初搬迁的时候每人得到一笔数目不菲的补偿款,而是人们凭着自己勤劳的本性由原来的种植养殖业换做比以前更加赚钱的转卖各种各样的农产品。用他们的话说,他们已经彻头彻尾的由只会耕田、种菜、养鸡、养鸭、养猪、养牛、养羊的小农小户变成精打细算的小商人,凭着朴实热情周到的赞誉赢得城里人的好感。
苏方达总是在人们的讨价还价之间不禁想起杨林人离开前最后那个春节自己却远在国外的那些憾事。那一年杨林镇举办了最后一次场面最热闹持续时间最久影响力度最大的传统高桥秧歌。为此多少年过去了,还有人为那年的盛装高跷秧歌津津乐道。
鼓舞山川地动摇,清晨呵手化浓妆。
姑嫂携手似阿娇,芙蓉出水淡淡香。
五十叔伯心未老,巧施傅粉扮何郎。
恰逢会遇比绝妙,顽童骑头乐声响。
人涌随波逐浪高,蜂蝶盈盈偶成双。
鱼龙混杂起风涛,风流不耐性自狂。
尽管杨林镇的高桥秧歌曾经远近闻名的,但随着年轻人的大量外出,年老的除了沉迷晚照夕阳的寂静,体质也越发显得力不从心,搁置多年的行头任凭虫食土掩早已不成样子。这年,有人提议如果再不办一次高桥秧歌恐怕从此人人分崩离析,人心就彻底散了,感情也淡了,再也没有集体观念了。热烈响应毫不逊于当年分田单干时的热情。纷纷攒掇要办一场轰轰烈烈高跷秧歌的激情显得空前高涨。有人提议,要把杨林的高跷秧歌像京剧一样真打实凿建设成一支具有文化底蕴的职业演出队伍,像传承民族文化一样广泛传播。这样的提议固然显得有些冒失。还是不禁引起人们用心去深思,各地唱腔的剧种之所以流传下来。还不是戏词写得好,舞技上有真功夫。鼓点打得再响,唢呐腮帮子吹得再圆,舞艺扭得再欢,没有真正新颖推陈出新的特色爆料,终究是鼓停人散的热闹。
又有人说道,博大精深的文化绝不是凭一时热闹传承下来的,犹如京剧绝不仅仅是唱词唱腔精妙功深,一招一式都透着让人叹服的劲力。只有把人人喜爱的通俗的热闹打造成给人留下深刻文化记忆的追念,才能迈向更广阔的大舞台也未可知。试图想法做到怎样使年轻人喜闻乐见的节目,生搬硬套牛不喝水强按头的结果谁都看到了是无路可走,毕竟无论眼前还是以后都是年轻人的主宰。杨林人灯火不熄彻夜排练各自拿手技艺的场景堪比举办一场意义非凡重大的隆重盛会。
高松疏月如画影,夜深排练踏歌行。
不为衣食付辛苦,只为喜乐尽欢情。
又有人像发现疑难题解提出高桥秧歌总不能火爆的根源,“咱们这么多人花大精力来排练,最为关键是身为一会之首的伞头总不能只说些阿谀奉承的话。生活早已不再是一味的夸赞吃得好穿得好住得好之类把人说成只会享乐蠢材的谈词。人活着又不像是牛马,除了为了一身膘肥体壮光鲜亮丽的皮毛,关键是要活出情趣价值来。确如有人明明负债累累成日为衣食所累,却非要说成家财万贯生活惬意。犹如姑娘天生贤惠又加长期劳作风吹日晒,即使长相不够出众毫不影响世人传统审视的美德。却总带着偏见的心里搬出古书里描摹西施样貌的赞词来,如果不是愚蠢到不能自知的程度。心里是一定不会高兴的。艺不精质于人,总难登大雅之堂。艺术跟竞技体育一样,只有凭着真正的本事练就别人难以企及的高度才是广大传承的根本。那样岂不是咱们再怎么努力表演,用功再大还是照样难登大雅之堂的街头热闹。”
那个头戴鸭舌帽一副公鸭嗓曾经身为会首的伞头,唱了一年又一年,听的人换了一代又一代,千篇一律夸赞庭院瓦舍衣着食美之类奉承的唱词直到老死再无转换的可能。有人当众说出传统艺术跟守旧绝不是相同概念的时候,便悄悄卸下曾经觉得自己身份何其重要的身份。自觉得肩负责任重大的伞头提出自己绝无创新能力以卸任。正中人们打算更换京剧侠女免得跟他浪费口舌的下怀。
这年杨林镇有一个从国家戏剧学院毕业回来的姑娘,只因年轻人对京剧越来越不感兴趣,有钱的人不爱听戏,爱听戏的又没有钱。唱戏的路子越来越窄,剧团收入越发没落到夕阳余照难以为继的光景。原来的剧团解散了,新的剧团还没有发现她是个难得的人才。姑娘天生偏爱侠女故事,长大也想做一个像故事里的侠女,谁知生活现实竟跟故事全不一样,侠女大多是戏里人们虚构的角色。谁知她竟陷进一朝入梦难以自拔的人生漩涡。正如书里说的,人生就是一场戏,社会就是大舞台,每个人都在力争演好自己的角色。她却只想把舞台做人生。加上天生有一副好嗓子,立志考进了国家戏院。在舞台上实现侠女的梦想。梦想实现了,一盆冷水又把她浇醒回到了出生地——杨林镇。
到头来不成想走到无戏可唱的地步。姑娘恐怕自己钟情的事业日久天长荒废成常人,天天天不亮就到杨林深处练功练嗓,竟有不三不四不知好歹的流氓看她表面单弱趁她练功孤单打算对她作出猥亵,谁知竟让她几个飞脚过去差点把那人摔成残废。戏台上的侠女没出名,倒是在生活里被人传的神乎其神。有人说,她本身的故事就是再好不过的剧情。
以前不屑一顾请都请不来的剧团台柱子听到杨林高桥秧歌队来请她当伞头,一说便应。有京剧侠女助阵杨林的高跷秧歌十成成功就有了三成。只是侠女说了,说唱的事包在她身上,但唱词可不是随口拿来的。说人家出名的歌唱家还有专门作词的,谱曲的。除非有人写下可歌可颂的词句来,再试着来唱。巧妇还难作无米的粥。只有写得好才能唱得好。明天,便有人把夜思昼想的唱词送到侠女的手里,让她试唱,看时,一则写道。
说杨林,话杨林,倭寇侵略树藏身。翻身不忘八路军。
写村人,画村人,姑娘小伙情谊深。水映山川鸟唱林。
思乡亲,忆乡亲,艰难困苦向前进。幸福生活念党恩。
看完试着来唱,果然跟以前的比起来大有不同。又接着看
酒肉餐桌锦绣衣,皆是农人汗下滴。
浪里淘沙皆辛苦,垂暮苦寒悲落夕。
——
周郎赤壁悲千古,秦亡汉兴堆白骨。
乌江流水虞姬泪,兴亡百姓皆是苦。
——
山高猿哀不可攀,长空漫溅雪飞帘。
回首不堪啼杜鹃,势峻比人心未险。
——
冯谖弹剑月高歌,觅知音自古无多。
青丝白发奈婆娑,悲切岁月尽蹉跎。
——
仁政天和收五谷,老乡不为衣食苦。
喜庆欢朋盛酒宴,非是年节响锣鼓。
吟唱了几遍,感觉意犹未尽,非得好好揣摩不能尽抒其义。再看另一段写的是古人集句。
共此欢娱事,千秋乐未央。
暮作归云宅,朝为飞鸟堂。
东风变梅柳,万汇生春光。
相见无杂言,但道桑麻长。
曲沼水新碧,华林桃稍芳。
雨中山果落,灯下草虫鸣。
城边有古树,日夕连秋声。
江城如画里,山晚望晴空。
唱完余兴未尽,又按词接着唱道。
致远秋思衰草野,三五明月逝良夜。
百岁光阴容易别,春和景明花又谢。
才幸甚锦堂华貌,哪堪镜里添白雪。
思往事夜阑灯灭,人生几度团圆节。
唱罢觉得不似使人欢情娱乐。只好留作再无新鲜时备用。
接着是一个人接连写下的三则。其一。
天道往如常,山川莽苍苍。多少仓惶悲凉事,尽随流水逝东方。
今夜星灿烂,明朝红太阳。雨露恩泽新气象,登高望远心境畅。
其二,
春来微寒卷轻霜,夜长不寐枉断肠。
离愁别恨与谁说?往事深思情易伤。
其三,
山川依旧如初好,绿水逶迤房前绕。
寂寞乡间人多老,碧连庭院尽芳草。
纵横畅达新通道,人稀炊烟日逐少。
春雷一声震天吼,雨润万物生新貌。
侠女看过禁不住连连点头,满怀信心地说,“艺术只有民族的才是精华。不能不说汉语语言文化博大精深,诗词曲赋之所以妙不可言,不仅仅陶冶情操,更加把人的思想性情向理性思维引导。在漫长历史传承的隧道里,汉语语言文化越来越变得浩大。如此寥寥数语尽管不过大海里取来的一瓢水,但只要不断地努力探求,日久天长把杨林高跷舞出一支独有地方特色的文艺队伍来也未可知。正如精选矿石只有在不断提炼中才能得到光亮灿灿的黄金来。”
那年刚好省城报名举办高桥秧歌比赛大汇演,还要搬到电视播放,像任何竞技一样人们高涨的热情彻底激发起来。谁也不想因自己来给集体荣誉拖后腿,谁也不想错过千载难逢使自己露脸的机会。一切经过充分准备的杨林高跷秧歌,一支崭新的高跷秧歌队在国旗下的广场上开始操练了起来。这是杨林镇自兴办高跷秧歌以来最出彩的一次。以至于搬进城里一年比一年办得更加活跃,尽管从没能实现当初名声远播文化精粹的企望,但相互之间并没有居住分散而疏远村人之间的关系。
经过精心排练,那年杨林镇的高跷秧歌拉到省城跟别的秧歌队汇合在一起更显其蔚为壮观。满载兴致以第三名的成绩的回去的时候,有人不无遗憾的说道,“可惜没有咱们的村花,要不第一名非咱们杨林莫属。”那人说的是曾经杨林高跷秧歌走到哪总有人追到哪里,只为多看一眼由庄玉玲装扮的花木兰,那一招一式的舞美姿态,再加上稍加化妆如梅赛雪的颜值,不知引起多少同龄女人的嫉妒,不知勾走多男人的魂魄。虽说庄玉玲又回到了杨林,但无论怎么邀请也不再去舞秧歌了。
有过一次失败婚姻的庄玉玲回到杨林镇,恰逢赶上杨林镇大拆迁。回到一切如故自己曾经居住多年的闺房,看到到处留满深刻记忆的妆奁,自己却再也回不到从前,不免心生悲戚。时有趁着女儿睡去心里想着眼里竟流下泪来,时有情不自禁流泪被女儿看到,女儿总会盯着问,“妈妈你咋又哭了?”庄玉玲只好赶忙擦掉眼泪,佯装笑脸说,“妈妈哪里在哭,是不小心眯了一下眼。”
相如文君且偷和,怎禁得赖目情多。
“老哥儿,来,抽支烟。”趁着午间饭后短暂休息的空档,人们坐在一起边晒着温暖的阳光边抽着烟边说着闲话。一个画着淡妆更显俊俏的年轻人凑到一个年龄稍大的身边,先是打开一盒卖价昂贵香烟,递了过去。两个人相互点燃抽了起来。
“小心点,别把这身行头给烧了。可是咱们自打办高跷秧歌以来最好的装束了。听说价钱不菲。”年岁大的边抽着烟,便小心的弹着烟灰。心里知道那人跟自己套近乎是有话要说的。
“只可惜庄林家的姑娘今年不再出来了。”
“还啥姑娘了,孩子都那么大了。”
“别说,跟以前比起来,更有种说不出的端庄秀丽。尽管那种天真无邪的少女情怀再也不见了,但少妇的成熟沉稳更加显出女人特有的魅力。”
“你该不是看上人家了吧?你正好没娶,她也正好没嫁,两好和一好,岂不是再完美不过了。”
“别拿我玩笑了,谁不知道她看上苏家的小子了。挨!只可惜便宜了苏家那小子了。只是让人想不通,论家道人品我哪一点比不上苏家那小子。”当他向人毫不掩饰地说出自己心里慕求想法的时候,眼神里总有一种使人难以察觉的诡谲狡猾的情态。
“跟上一个比起来,你的身材长相家庭基业有占优势的地方吗?也许人家再也不看那些了。不是说人家有过一次失败的婚姻,做女人的高贵品质就降落得一钱不值了。婚姻失败这种事总不是一个人的错,大家明亮的眼睛可是都看到了,有过错也绝不是出在在咱杨林女人的身上。”
那人听了这话,再不言语了。
只因庄玉玲离开了杨林,嫁给城里一个家庭地位相貌非杨林人可比的男人,曾经对怀有觊觎梦想的人也都彻底死了心。等她带个女儿再次回到杨林的时候,娶了媳妇的不免心生悔意,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自己何必过早娶了别的女人。没有娶到媳妇的,不免觉得自己这次总算有了希望。以前她看不上自己,这回不管咋说都是个二婚带孩子的寡妇,再也没啥可挑剔的了。不免心里自有打算,趁着在一起舞高跷秧歌的机会跟她多多套套近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