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寿辰那天,江莱很早就来了。
港岛的吉家二房那边,因为老爷年岁已高行动不便,这次没过来,派了长子吉修泽前来给奶奶祝寿。
江莱进去的时候,贺迎頫夫妇、贺谨予、吉修泽正在陪奶奶说话。
一见到江莱,吉慧如激动地站起身,亲自走过来,把江莱拽到自己身边,拍着她的手问:“莱莱,今年给奶奶准备了什么礼物?奶奶最盼着你送的生日贺礼。”
江莱笑着从包里拿出一个精美的小布袋。
打开布袋,里面是一串十八子的沉香念珠。
“奶奶,希望您喜欢。”江莱双手奉上。
黑咕隆咚的木头,其貌不扬的手串,看上去很不起眼。
贺谨予脸色沉了沉。前几天他问过江莱,是否需要他出资,挑选几件能拿得出手的礼物,给奶奶贺寿。
她说不要。
今天拿来的东西,竟然是一串地摊货一般的木头珠子。
贺迎頫冷冷一笑:“莱莱,奶奶大寿,你就送这个啊?哪个地摊捡来的?”
江莱不以为意地笑,看着奶奶问:“奶奶,这是沉香,您闻闻,有安神的功效。”
吉慧如把手串放到鼻尖下嗅了嗅,笑眯眯地说:“还是我的孙媳妇最疼我。”
贺谨予心想,江莱没了贺家经济上的支持,要她用自己那点微薄的薪水准备礼物,也是难为她。
他陪笑道:“奶奶,礼虽轻,是莱莱的一份心意。回头我再代莱莱送您一份厚礼。”
江莱知道,贺家人都瞧不起她,顺带也看不上她送奶奶的东西。
她只是浅浅微笑着,不说话。
“姑婆,这串沉香念珠,能否借我开开眼界?”吉修泽笑着问。
吉修泽是港岛吉家二房的长子,三十岁出头。人长得很英俊帅气,和贺谨予不相上下,却比他更多了一份谦和沉稳。
“给你开开眼,可不许碰坏了。”
吉慧如今天高兴,有点小孩子心性,噘着嘴,把念珠递过去给大侄子。
吉修泽亲手接过来,迎着光左右翻看,又轻轻嗅了嗅,笑着说:“姑婆,恭喜您得了宝贝。”
吉慧如眼睛一闪:“怎么说?”
“这是惠安系的野生老料,不是一般的沉香。”
吉修泽说,“这种沉香,市价比黄金还贵。这么重的一串,少说要几十万。关键是有钱也买不到。”
吉修泽看向江莱,温声问:“莱莱上哪找到这么好的料子?如果还有,我也想收,多贵都行。”
江莱愣住。这是盛延洲给她的木头,也是他拿去车成珠子、串成念珠的。
他明明说,这木头是他捡来的,不要钱……
吉慧如听完,急忙伸手:“快还给我,别把莱莱送给我的宝贝碰坏了。”
吉修泽笑着还回去。
贺谨予看着江莱,眸底多了几分复杂的含义,“莱莱,这么难找的东西,你在哪里找的?”
江莱淡淡一笑:“可能是缘分吧,路边买的。”
他们不是说她买的是地摊货吗?她就大方承认好了。
贺迎頫和贺谨予的脸色顿时变得有点难看了。
吉修泽笑着打圆场:“谨予,这种稀世珍宝有个规矩,不能说出它的来历,说出来就没那么灵验了。”
贺谨予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冯亚真在一旁,看出自己老公和养子都被江莱弄得难堪,觉得是自己表现的时候了。
她笑着说:“妈,我家的几个侄女听说您你今天过生日,都准备了礼物,来给您贺寿。”
还没等吉慧如发话,冯亚真自顾自站起身说,“我去门外接她们进来。”
冯亚真领着三个女孩从门外走进来,笑声先于脚步传进客厅。
“妈,这是我大哥家的女儿,晓雯,在港大读研究生。”
冯亚真拉过一个穿香奈儿套裙的女孩,又指了指后面两个,
“这是二嫂家的静雅,在投行上班。这是三嫂家的若彤,学艺术的。”
三个女孩一字排开,齐齐喊了一声“奶奶”。
吉慧如坐在主位上,点了点头,嘴角挂着礼貌的弧度。
三个女孩轮流上来给吉慧如送礼物。
老太太没有接,只是对梅姨说:“收起来吧。”
礼物送完了,几个人还站在原地,目光时不时地往贺谨予那边瞟。
吉慧如伸出手,拉住江莱的手腕,“莱莱,你进来陪奶奶插花。这儿太吵了。”
江莱放下茶杯,扶着吉慧如站起来。
走进茶室,吉慧如坐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年年都这样。我过个生日,比看戏还热闹。”
她拿起一枝百合,把多余的叶子摘掉、
“莱莱,你最近工作怎么样?”
“挺好的。同事都很好,领导也很照顾我。”江莱笑着说。
吉慧如点了点头。“那就好。”
她顿了顿,又问:“谨予有没有给你看过珠宝柜的方案?你喜欢哪个?”
江莱愣了一下。珠宝柜?贺谨予从来没有跟她提过。
吉慧如见她一脸茫然,有点生气,把花枝拍在桌上。
“谨予是怎么回事?我明说了都给你,让他去打几个珠宝柜,怎么?他没跟你说?”
“奶奶,您别生气。他跟我说了,我工作太忙,一时忘了这事。”江莱急忙说。
没想到,奶奶竟然想把自己攒了一辈子的珠宝全传给她,江莱心里很感动。
可是贺谨予却隐瞒这这件事。
大概,他也是想等他们离婚之后,让沈汐月接下这份厚礼吧。
外面又传来一阵笑声。
冯家那几个女孩像是被点了笑穴,笑个不停,隔着老远都听得见。
吉慧如对梅姨说:“阿梅,去把修泽叫进来。”
江莱低着头,继续整理花材。
外面那些女孩是冲着谁来的,她看得出来。
无非是冯亚真想等贺谨予和她离婚之后,让自己的侄女入主贺家。
吉修泽来了,笑着问:“姑婆,您找我?”
“外面太吵了,让她们静一静。”吉慧如淡淡然道。
吉修泽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梅姨跟出去看了一眼,回来禀告说:“修泽少爷让冯家那几个女孩和谨予少爷上楼打牌,输赢都算他的。那几个一听就去了。”
吉慧如笑了,摇了摇头,“修泽这孩子最会替人着想。可惜,今天他荷包要出血了。”
“姑婆,花点钱买清净,值得。”吉修泽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贺谨予。
吉慧如看了贺谨予一眼,“谨予,你不是跟你那几个表妹去打牌了吗?”
贺谨予走到江莱身边,在她旁边坐下,笑道:“让冯亚真自己去陪她那几个侄女。我当然是要陪您和莱莱。”
江莱没有看他,低头整理手里的花材。
她想起盛延洲说过,他今天会过来。
可是今天这种日子,不是亲戚又没有邀请,他怎么来?
不知道他这次会不会像以往那样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