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治车缓缓启动,陈瑛静静地坐在后排翻看资料。
自己这次到松江用的是假身份,麒麟实业高端物理研究所副主任张叄。
这个高端物理研究所的地址在星岛,是个纯粹的掛牌子单位,里面没有任何真正的工作人员,全部都是给陈瑛在外面行走准备的马甲。
毕竟中州的这些鸟人手伸得再长,也查不到星岛去。
当然,这位张副主任从星岛到松江公干,理由也是冠冕堂皇。
考察松江土地,在松江设置研究分所。
这是公开任务,松江当局已经提前得到了麒麟实业的通报,甚至相关工作已经提前展开。
作为中州经济真正的核心,麒麟实业的確有在松江扩大经营的想法。
同样,陈瑛在松江接触的都是麒麟实业的正规外派人员,不会跟其他情报线有任何交集。
松江地下世界的斗爭非常激烈,几乎各大势力在这里都埋伏著暗线,绝对是遍地雷区,牵一髮而动全身。
陈瑛现在手里的这份材料,是松江分公司准备的普通介绍,他也就是大略看一看,充个样子。
“松江还真是繁华。”
陈瑛看著车窗外。
不得不说,被沪爷鄙视是应该的。松江的上空到处可见造型不同的浮船,有大有小,功能不同。
从公共运输到载货运输,明显比自己这些四个轮子的高端许多。
相应的,松江府的道路状况一般,也算不上多么宽敞,路上的车辆更是车况一般,陈瑛甚至有一种到了汽车博物馆的感觉。
“您从港九过来,要我说港九还真赶不上松江。”
司机是松江本地人,他戴著鸭舌帽,身上是衬衫马甲,装扮十分新潮。
麒麟实业虽然是標准的家族企业出身,但是除了几个高层的確跟陈瑛有关,剩下的大部分中高层都已经是专业的打工人。
组织形式已经跟上了时代的发展,当然,任何组织內都有的不同山头自然是有的。
松江分公司也不例外,真正港九出身的没有几个,绝大多数都是松江的本地经营。
如果松江分公司的老大高升港九总部,这个松江山头也就立起来了。
“是,港九就是巴掌大的一块地方。”
陈瑛就事论事,事实如此。
当年帝国人巧取豪夺,虽然贏了中州修行人一手,但毕竟没法跟自己前世鸦片战爭的规模去比。
整个港九的面积,並不算很大,很多都是靠经济手段和一点政治上的小动作零敲碎打凑出来的。
自然不能跟松江这样地面去比。
“今年公司组织员工疗养,我带著老婆也去了星岛和港九,咱们的总部大楼虽然气派,但是港九也就是个鸽子笼大小的地方,待久了头昏脑胀,浑身难受。”
“星岛稍微好一点,但还是太危险了,谁知道那些红头阿三什么时候发疯。”
司机嫻熟的卡住一个想要加塞的货车,摇下车窗用松江话骂了几句“宗桑”。
“是,星岛总是不安全,公司这才想把研究部门放到松江。”
“老总在星岛研究什么啊哦,我是不是不该问啊”
“没什么不该问的,我们这个研究所主要研究咱们公司的那个新能源电池,主要是搞材料,水水论文,很清閒。”
陈瑛从后座摸出来一张报纸缓缓看著。
根据麒麟实业的內部观察报告,眼前的这个司机大哥在三个月前中了仙人跳,中了唐门的美人计,目前主要是刺探麒麟实业的商业机密。
陈瑛有的时候还是比较佩服这些江湖出身的门派。
搞美人计就算了,居然搞到司机大哥,保洁阿姨身上,一点都不讲究。
本来董事会上,几个高层都觉得要严肃处理这种事情。
陈瑛的態度倒是比较简单,对方愿意在外围花费这些力气,那就当是给底层员工的福利算了,反正麒麟实业真正的核心机密,从来不是表面上这些资金流水,或者是人情往来。
麒麟实业真正的技术优势和根本,都藏在港九地下的堡垒之中,这个企业只不过是依附在自己身上的一个皮囊。
不管是唐门还是天下会,亦或者是不动堂,只要他们想,总是要派人来搜罗信息,今天严肃纪律,
只不过是提高一下他们搜罗情报的成本。
只要確定位置的中层和用来攻防的情报人员没有问题,这些外围放著不管也一样。
“哇,那你可是读书人。”
司机大叔一脸兴奋,他小心地问道。
“那你在在咱们公司是什么职级,能拿多少,我没有別的意思,我家大儿子快毕业了,他准备进咱们公司,也不知道有没有前途。”
“如果是松江本地的学校,恐怕只能在松江,不过公司有流通机制,可能过段时间就会转去洛阳或者是吕宋之类的地方,公司內现在差不多有三个山头,都很复杂。”
陈瑛作为大老板如数家珍。
“第一个山头,也是最大的山头,就是港九派,主要是总裁身边的老人凑成的圈子,连带一些亲朋故旧,因为都是同文书馆毕业的,所以可以说是同文派,领头的是总经理邓荣。”
“第二个山头,就是大古派,咱们那位二夫人不是大古集团出身吗公司又挖了大古的许多人才,很多后来进入的职业经理人,基本上都跟大古有些联繫,这些人自然会抱团。我们这些搞研究的,大部分也跟大古派有些关係。”
“第三个山头,最近刚刚兴起,应该叫外勤派,主要是外派的勤务人员,一点点成长起来的,总部人朋友,算是心腹,锦衣卫吧。”
陈瑛比划著名手指。
“除了这三派以外,还有很多裙带,中间势力,反正是龙蛇混杂,阿叔你家儿子既然要加入公司,要不考去同文,要不就先从松江慢慢干。”
“机会总是有的。”
“这样啊。”
司机大叔仍然旁敲侧击地问道:“你知道的这么多,一定算是咱们公司的高层了”
“我,最多就是个中层,我在咱们公司算是第十三级研究岗。”
“哇,那很了不起。”
司机大叔转过几个弯將陈瑛送入一家酒店。
“这是锦星饭店,已经给您订好房间了,先休息一下,今晚孙总亲自给您接风洗尘。”
大叔非常客气地说道。
“都好,明天我拜会孙总也一样。”
“这是我的电话號码,您在松江的这段时间,我隨叫隨到。”
“辛苦老哥了。”
陈瑛接过司机的名片,打开车门,门童已经开始为他收拾行李了。
锦星饭店,松江最老牌的酒店之一,这里有一栋楼,住著的都是从各地退下来的督军大帅。
这些平日里刀枪相向的对手,如今天天聚在一起搓麻聊股票,每天热络的不行。
麒麟实业也是这里的散財童子,每年大笔的往这里打钱,搞些应酬。
陈瑛刚刚下车,就有位十分和煦的艷丽女士接引,安排他住下。
这一晚上倒是没有什么別的麻烦,没有晚上莫名其妙闯进来的曼妙女郎,也没有英俊健壮的瀟洒帅哥。
就是晚上跟松江分公司的老总孙廷邦大概见了一下,对方只是礼貌性的出场,大家寒暄一番,好像是失散多年的兄弟,然后人家就光速退场了。
陈瑛回到自己的房间,缓缓看著远处璀璨夺目的松江城,心里一直在思考著一个难以释怀的问题。
这个世界的人类,真的能算lt;i css=“in in-unie022“gt;lt;/igt;lt;i css=“in in-unie023“gt;lt;/igt;类吗
他们到底是独立存在的,或者只是被塑造出来的提线木偶。
灵魂的本质是什么
陈瑛这样想著,忽然感觉到了一种异样。
在这个大楼之中,好像有什么生命消逝了。
没错,就在刚刚有人死於非命。
陈瑛缓缓观察著。
他的眼眸瞬间穿透了一切阻隔,看见了真实。
一个穿著浴袍的老人静静的趴在书桌上,一把冰锥刺穿了他的心臟,鲜血一滴滴流下来。
陈瑛看著老人的面孔,微微皱起眉头。
他认识这个人。
更加明確一点的说法,死在这里的男人,是前任岭南节度使,跟陈家还算是有一段过往,后来因为自己跟全国忠联手,最终宣布下野的李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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