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华、帝俊、舜、三代圣王……
不管你如何称呼如今天上的那个存在,他的力量与恢宏都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而此刻的陈瑛,作为连接现世与崑崙墟之间的“道路”,直接感受到了那种衝击。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太阳的引力捕获,直接被高能粒子的衝击与引力的撕扯成碎片。
而这只是一方面,更加糟糕的来自洞庭君本身,这头巨龙在张天师悠扬的曲调之中已经復甦,它凭藉著龙神本身的能力,跨越了万古时光,將自己的力量重新展现。
来自两位古神的衝击,让陈瑛几乎在一瞬之间陷入疯狂。
玄天曼荼罗从来没有承受过这种层级的力量,几乎在一瞬间就无法维持自己的存在。
光明与时空,瞬间將玄天曼荼罗化为乌有……
然而真正站稳脚跟的,却是无名煞气。
这跟陈瑛一同来到这个世界的力量似乎在这种衝击之下完成了升华。
在这熔炉之中,它变得更加阴冷,更加坚韧。
无名煞气渐渐运转,它带著某种决然的力量,將黑暗吞吐,重新恢復了稳定。
不,它甚至变得更加飢饿。
来自五道將军的神血归入其中,而那一道九幽黄泉符也是如此。
陈瑛睁开眼睛。
洞庭君已经划破长空,它昂扬著头颅,归向自己曾经的故乡。
长空之上,一声低吟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所有的神秘在这一瞬间都变成了空洞无物。
当上方那古老的力量投下他的凝视,这个世界都在变成一片空白。
一切都消失了。
这空白仅仅维持了一瞬。
古龙巨大的身躯已经消失,它进入了另外一重空间。
神明的注视断绝,一切好像从不存在。
而陈瑛却从空中落下,他伸开双手,感受著完全不存在的真实。
无名煞气又一次进化了。
不,更加確切的说法,应该是它在古神的洗礼之下恢復了一点自己的原貌。
无名煞气,更確切的说法,应该是“混沌”。
它是这个世界尚未开闢,一切混沌未开时的状態。
它代表了古老的过去。
所以自己可以任意切割一切概念,因为混沌是万物的母体,也只有混沌才能凌驾於后天的一切概念之上。
不管守卫崑崙墟的那位神明到底在想什么,这位古老的圣王的確是帮了自己一把。
因为无名煞气在自己的后天操作之下,已经不復它原本的模样。
一层层的吸收,一层层的建构。
它开始变得杂糅无章,变成了一切后天概念所附加的样子。
然而就在刚才的衝击之下,它找到了一瞬回到过去的办法。
而这也是为什么自己可以凭藉玄天曼荼罗掌握一切力量的源泉。
並非是万川归海,而是因为无名煞气本身就是一切的源头。
而陈瑛此刻感受到了某种更深层次的力量正在从无名煞气之中恢復,他看见了通往未来的更多可能。
陈瑛甚至感受到一种衝动,想要將整个世界彻底粉碎,然后彻底吞噬,让一切恢復到最开始的样子。
他悠悠吐出一口浊气,望向长空之上的张天师。
此刻这位眼中也写满了恐惧,显然,他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切似乎又一次超出了天师府的计划。
“刚才那是……”
“重华。”
陈瑛缓缓说著那位古老存在眾多姓名之中的一个。
“前辈就没有什么想说的看来崑崙墟里隱藏的的力量十分充足啊。”
“这个,还是別问了。”
张天师脸上闪过一丝尷尬。
“不过多亏了陈公子,我们又少了一件……”
“我就说,既然天师府是灵巫的后人,那么三代圣王自然就是你们的领袖。所以我有一个问题。崑崙墟的主人,到底是神还是人”
陈瑛开口问道,张天师面对这个疑问也显得非常为难,他停顿了片刻,终於开口说道。
“陈公子,你觉得你是神还是人”
“我又不是某个黄皮子,我不关心这个问题。”
陈瑛隨口应付。
其实他现在也摸不准自己到底是什么了。
不过有一点他非常確定,自己绝对不会是什么古老的力量转世重来。
我就是我,一个来自另外世界的灵魂。
至於这名为混沌的力量,陈瑛只能解释为这是另外一个世界给自己准备好的馈赠。
“什么黄皮子,妖精的確是比较容易纠结这些问题。”
“什么黄皮子,妖精的確是比较容易纠结这些问题。”
张天师想了一下。
“陈公子如果有閒暇,我倒是可以带你去一个地方。”
他很快召来了张艷,或者说阎魔圣子。
这位神明转世在张天师的调教或者说培养下,已经看不见一丝神明的色彩。
张艷缓缓打开一道门扉。
陈瑛在另外一边看见了曾经见过的东西。
莫镇。
曾几何时,这里也是自己的梦魘。
不过现在,阎魔圣子已经打开了这里的大门。
陈瑛望向这些白墙黑瓦,不知道张天师到底在忙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
“请公子隨我来。”
张天师带著陈瑛重新进入这古老的场地,陈瑛发现这里跟自己上一次来的时候似乎不一样了。
这里的一切都变成了前朝的模样,没有殭尸,没有邪祟,只有喧闹的街巷,来往的行人,还有一个个穿著官服,骑著骏马,从远方赶来的官差。
“这是……”
陈瑛看向另外一边的张天师,不知道这位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而另外一边的阎魔圣子却是轻车熟路,带著陈瑛他们沿著街巷向前,一座巍峨的大宅已经就在眼前。
如果是之前,陈瑛会迈开大步向內走去,不过这一次,他感受到了不同的东西。
这座莫镇只是一个表象。
更確切的说法,这只是一个梦。
他抬起头,只看见天上高悬著一轮黑色的太阳。
在那黑色的光芒背后,是无数聚集在一起,仍然在不断扭曲的人头。
“这是怎么回事”
陈瑛低声问道。
而张天师摇了摇头,他伸手向前一指。
一个骑马的男人正穿著华贵的蟒袍,手里捧著一个盒子加速奔来。
而在他身后,是一队披著重甲的骑兵,它们穿著泡钉棉甲,脸上儘是野兽一般的面孔。
这竟然是一队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