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苦和尚在这塔下遭逢酷刑,三位行刑的老僧无不是悲字辈的师兄弟。
佛门之中的庙宇分为两种,一种叫做十方丛林,一种叫做子孙庙。
前者就是典型的水泊梁山模式,天下光头是一家,五湖四海皆师兄弟,只要你来,就是我们这的一员,大家一起吃斋念佛。
后者则是传承有序的家族企业,不过是师父传弟子的那种,外面的和尚到这里喝一杯茶,招待两顿斋饭,就算是对得起释迦牟尼。
少林寺虽然號称十方丛林,是天下光头党的总舵。但宣传gg跟实际疗效还是有区別的,真正能够干到核心的其实都是一起成长起来的自己人。
毕竟作为一个宗派,信仰只是底色,真正重要的是在修行上的传承。大家都是一起练著大金刚拳和般若掌成长起来的,那就等於是一起唱著友情岁月,拿著砍刀砍东兴仔的出身。
如今正在对悲苦施加种种酷刑的三位老僧,无一不是悲字辈的老登,都是悲苦和尚的挚爱亲朋,光头手足。
但是他们现在正在动用最残忍的手段,一点点的拷问他。
“悲静师兄,能挖的东西都挖了。”
领头的悲印转向走进来的四人,他先是向陈瑛行了一礼,然后接著说道:“悲静师兄,悲空的头颅內的一切都已经复製完成,我跟其他两位师弟已经仔细审查过,掌门的事情他的確不知情。”
悲印说到这里看了一眼陈瑛。
“事实上悲苦在青教之中的上线一直都是尤裕,尤裕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跟他联繫了。”
陈瑛看向此刻已经不lt;i css=“in in-unie022“gt;lt;/igt;lt;i css=“in in-unie023“gt;lt;/igt;形的悲苦。
这位南少林主持如今看上去比地狱里遭受酷刑的恶鬼还要恐怖。
陈瑛大概扫了一眼,也就推算出这群少林和尚是怎么拷问他的。
这些酷刑只不过是外在的刺激,这些光头居然是用这种剧痛引起悲苦神经系统的剧烈反应,然后利用灵能复製出一样的神经系统。
等於是强行拷贝了一套记忆作为备份。不过要保证这种记忆的真实性,就必须进行最残忍的刺激,確保悲苦不会对其中的数据进行修改。
也能保证原始数据的真实性。
“我……是,冤枉的,我没有背叛师兄,我没有……”
“不重要了,师弟。”
悲静和尚言语之中带著一丝悲悯,还有一丝释然。
“万法皆空,一切皆是虚妄。然而为了这些虚妄,佛弟子却必有承负。”
悲静和尚向前一挥手。
一道红莲业火自他指尖弹出。
这是佛门炼真级数的力量,象徵了绝对的静止。
当一切归於绝对的静止,其外在的表徵是寒冷,而內里的实质却是一切消逝的寂灭。
这种寂灭绝对不存在於世界的任何一个阶段。
也只有將神秘推演到极致的修行者才能掌握这种力量。
悲静以其绝对的力量,將这位走错了路的师弟送往彼岸。
“受国之垢,为社稷主。受国不祥,为天下王。”
陈瑛由衷感嘆。
这个悲苦,无疑是少林所选出来的替罪羊。
陈瑛也真正听出来了悲静刚刚话语里的弦外之音。
少林曾经跟青教有过某种意义上的合作,不过这种合作在今天戛然而止,少林要选择修正自己的歷史,重新坐到名门正派那一边去。
当然,谁打贏了,谁就是名门正派。
这些光头们內部显然已经有了决议,要跟青教作坚决的斗爭。
悲苦加入青教,跟尤老之间的种种联繫,可以说是从头到尾都在少林高层的掌握之中。
他根本就是派过去潜伏的双面间谍。
但是今天的少林在掌门遭遇不幸之后,甚至连双面间谍的土壤都不存在。
对悲苦的清算,的確毫无公正可言,但少林上下就是要借著这种不公正的清算,完成路线上的转换。
陈瑛对此也只有一声嘆息。
何苦来哉
三位老僧缓缓收拾首尾,他们还要从悲苦和尚复製出来的记忆之中寻找更多线索,只是跟陈瑛略一见礼。
悲静与另外两僧带著陈瑛向著塔林更深处而行。
“如今中州动盪,天倾在即,少林与白莲同属武林正道,应该守望相助。”
悲静和尚看著陈瑛。
“我预备派本寺僧侣与施主联繫,不知道是去王京,还是去港九”
“王京如今已经改名,叫做汉城。”
陈瑛缓缓说道:“若是要联繫我,那几位大师还是放在汉城为好。”
“看来陈施主的精力以后要放在白莲教这里”
“眼下一团乱麻,我也不知道如何收场。只是有几件不得不做的事情,必须要在汉城推进。”
陈瑛看著悲静语带双关:“我白莲教內也有不忍言之事。”
“莲尊行踪不定,从结果来看,已经比我少林强上许多。毕竟生死不知,未必就是死了。”
悲静和尚倒是没有给自家的盟友留太多面子。
“关东虽乱,但我想还没有一个妖物敢直面陈施主的威风,毕竟有无足之龙的大好人头横在那里。”
悲静禪师皱紧眉头。
“如今这场面,按照施主的说法,原本预备合力的是四家。重阳宫满门皆灭,本寺方丈油尽灯枯。武当少了鹿掌门群龙无首,倒是贵教……”
陈瑛没有说话。
有些话不適合他来说。
毕竟白莲教主在江湖上的名声从来算不上太好。
具体来说,就是只占便宜不吃亏,坑死敌人最好,坑了盟友属於正常发挥。
陈瑛他们宣布白莲教主闭关,但是江湖上的其他势力,未必会这么想。
有些人生死不知,大家都觉得他死定了。
比如鹤传秋,因为鹤真人从来是个寧折不弯的性子,大家都相信他有刚则易折的时候。
但是白莲教主
千年的团鱼,万年的玄武,谁知道这位此刻躲在什么地方静待局势发展。
更何况明面上白莲教的势力並没有弱上太多。
的確是少了个威风八面的教主,但是顶上来的陈瑛也算是威风六面了。
悲静和尚没有进一步阐释,只是接著问道:“陈施主,不觉得奇怪吗中州这场纷乱,天师府居然不动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