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真是多谢了。
陈瑛万万没有想到,鹤传秋对自己居然如此赏识自己。
赔上当世三个最顶尖的人物,连对手的影子都没有捉到。
整场谋划唯一取得的胜利,居然只有自己斩杀了无足之龙这一条。
难怪你们对我有信心,比起你们这些带头大哥的战绩,我这个辅助居然是最耀眼的。
“怎么相信后人的智慧相信到我身上了”
陈瑛冷笑一声,还真是靠山山倒。
“鹤前辈都不知身在何处,你们武当派就让你来鱼目混珠玄微道长,你还能撑几日”
陈瑛早就看出这玄微道人,早已经是油尽灯枯,没有几日的活头。
“撑过一日,便是一日,至少等到了陈公子来。”
玄微满足的嘆息一声。
“真的是等我吗”
陈瑛一只手指著那口松纹古剑。
“这是武当的传承之宝,忽然落在我手上,如何跟天下人交代你们压得住武当门人,管得了天下悠悠眾口吗”
这天刑法剑对於陈瑛来说並不是势在必得之物,恰恰相反,背后还有深重的因果,这等传承之器好比武当山的传国玉璽,岂是装进裤兜就能带走的
“此时还说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
玄微嘆息一声。
“武当山尚且岌岌可危,若是此剑不交给陈公子,怕是要落入青教之手。”
“我就是这个意思。”
青教恐怖的不是某一个人。
如果是扭曲之影那样的存在,陈瑛倒真不怕跟它论个生死高低,这件事麻烦就麻烦在青教无孔不入,谁都不知道他们到底藏著多少暗线。
武当说是一门九无上,里面到底会有多少青教中人
鹤传秋堂堂正牌子的武当掌门尚且生死不知,陈瑛接过这样的烫手山芋,立即就会成为眾矢之的。
“陈公子,你这是信不过我”
玄微嘆息一声。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都已经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早已经是万缘放下。这口剑若是不能落入陈公子手中,必然落入那些青教妖魔手中。”
“玄微道长,我的问题是,你如何证明自己不是青教妖魔之中的一员”
陈瑛毫不客气,丝毫不顾及眼前之人已经是油尽灯枯。
“我或许是神经过敏,不过於我而言,现在谁也信不过,天下间人皆可杀。”
“你莫名其妙拼了个修为尽去,油尽灯枯,我怎么知道你这一身伤是不是鹤传秋做下的”
玄微沉默片刻。
“伤我的人,我不能说。”
“当谜语人是吗”
陈瑛將手一招,天刑法剑落入掌中,他缓缓抚摸著剑鞘內所蕴藏的无穷力量。
这口宝剑已经跟天地之间存在著一种宏大的共鸣,它就像是一支巨大的画笔,足以改变这世上的一切。
“忘了说一句,我所掌握的炼真之力,並不只是表象的吞噬,我已经感受到了一部分死者,借著尤老的手,我还掠见一点过去现在未来。”
“君子可以欺之以方,对小人可以不择手段。为了天下苍生,玄微道长,你就算是死了,我也要在你的魂魄里面好好寻觅一下,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瑛的话语之中不只是威胁,更是敘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今天的陈瑛如果愿意,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可以限制他的人了。
玄微道人脸上先是疑惑,然后只剩下释然。
“惭愧,是我思虑不周,今天的这个局面,陈公子至少应该知道对家都有谁。”
“而我却只想著遮掩自家丑事,当真愧对掌门。”
他平復一下心情淡然说道。
“我的伤是玄女真灵所留。”
“林罗裳”
陈瑛皱紧眉头。
当年帝国人攻入港九,大审判官驾临,中州的英杰之中,当时出手如今还存在著的,无一不是天下有数的雄豪。
胡不归为天机宫主,號称万邪魁首。
郭崇韜改名换姓,在暹罗称孤道寡。
鹤传秋接掌武当,成为正道魁首。
林罗裳在唐门与不动堂掀起的动盪之中,执江南牛耳,开闢天下盟,中州渐有三足鼎立之势。
想不到,玄微道人遇到的居然是这位。
“居然是她,能確定吗”
“应当不错。”
玄微道人苦笑道。
“我当时奉掌门之命,前往东海帮助公子……”
“等等,你说鹤前辈让你去东海助我一臂之力”
“是。”
按照这个说法,玄微显然是鹤传秋足以信任的武当高手。不过按照原本的计划,该去东海的应该是鹤传秋。
也就是说自己离开长安之后,必然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个事情重大到让鹤传秋改变了他原本擬定的这个计划。
也就是说自己离开长安之后,必然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个事情重大到让鹤传秋改变了他原本擬定的这个计划。
也正是这件大事,同时也影响了白莲教主的行踪。
陈瑛看向眼前已经近乎油尽灯枯的玄微。
“玄微道长,鹤前辈让你去帮我,可说过要对付的是谁”
“哦,掌门已经將此中的因果尽数告知。他让我带著北极驱邪院前往东海。说此符籙一定能够帮上公子的大忙。”
“然后呢”
“然后我沿长江水道飞驰,在江口遇见了那位。败得十分惨烈,就连那张北极驱邪院的灵符,都已经失却了。”
林罗裳。
陈瑛念叨著这个名字。
文汝止也说过,在东海大战的时候,天下盟那边动作连连,大有杀入八闽,將白莲教势力斩草除根的意思。
“玄微道法浅薄,不是那位的对手,等退到了武当山,已经是油尽灯枯之身。”
他微笑著:“此时正好看见了掌门的手书,他让我假扮他的模样,静静等待公子。若是公子能够得胜,就將这口天刑法剑交给公子。若是公子败了,就让我把这口剑投入洞庭湖中。”
“投湖”
“不错,掌门说,武当上下,已经无人可以接手此剑。”
他说著从手中摸出来一张枯黄的纸张,上面有著如血一般的墨跡。
陈瑛虽然没有见过鹤传秋的笔跡,但能够明確这封书信必然是鹤传秋所写无疑。因为这朱红的字跡上已经浸染著这位强者的气息。
“事涉本门丑事,我原本想带著它一起走的。”
玄微嘆息一声。
“不过现在已经没有意义了,我想以陈公子之能,恐怕已经想明白了,这武当山上已经没有可信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