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无终城……”
陈瑛收回手指,刚才那一刀斩落,浩荡雷光之下,邪祟不只是化为乌有,而是被【断狱雷刀】所吞没,化为其中毁灭和死亡的一部分。
这正是无上神通最恐怖的地方,就好像尸主的【五浊恶世黑绳地狱】一样,所有的无上神通都是主人所修行“法理”的延伸。
是修行人一生积累所凝结的成就,具备通往无限的可能。
在某些玄门宗派之中更是將“无上神通”称之为“道果”。
意思是到了这一步,修行就算是终於有了结果,再非凡世之人,而是得道之仙。
能够成就此等非凡手段,放眼整个中州江湖,也就只有那些大门大派的老怪物们才有这种本领。
换而言之,你若是练就无上神通,身份就从“大侠”变成了“宗主”“长老”“老前辈”。
人彘少年面前的大鬼,也算是了不得的邪祟,若是让他流落到现世,少不说也是个b级灵灾。
然而在这断狱雷刀之下,也唯有变成其养分。
眼前是一条宽广的道路,左右相距至少二十步开外,道路两边儘是些民居。
这些民居的样式什么时代的都有。
有天下大乱之时中原修建的坞堡,严格按照《营造法式》所修建起来的楼台殿阁,也有六七层楼的砖混结构筒子楼……
不同时代的建筑扎在一起,最外面是一层大约二十米高的城墙。
“这城墙只是能用双目看见,但根本接触不到,因为它仅仅是一种概念,而非实有。”
以今天陈瑛的眼力,自然能够看出其中的奥妙。
这无终城,或者说枉死城中的空间是无限的,远处那道二十米高的城墙並没有实体,而是象徵了“边界”。
“这地方就像是如来佛的手掌,你根本走不到头。”
陈瑛低下头。
青石板铺就的路面上,一块块圆滑平整的石板不知道经歷过了多少岁月,它们紧密地连在一起,向著无限远的地方延伸。
“前辈,这里是……”
“这里便是无终城,也是你的成就之地。”
陈瑛看著眼前的人彘少年。
“这里有著数不尽的妖邪,只要你不断的搏杀阴物,吸收掉他们的尸气培育寂灭阴雷,你的成就將不可限量。”
“这就是破而后立,败而后成。”
“寂灭阴雷这门功夫,应该是某个上古传承之中的一部分,那个莫老贼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秘术引尸气入体,运功之后身体內尸气鬱结,每隔二十八日就有千刀万剐之痛。”
陈瑛后来也研究过这门术法,玄门之中,也有五雷正法,这是当年两宋之际兴起的神霄道所承袭。
其虽名为“五雷正法”,但实际上是十分考究的內丹炼法,虽名为雷法,实际上是纳天地阴阳五行皆入雷中。
这“寂灭阴雷煞”,陈瑛比对《云笈七籤》等玄门道典,推测应该是有后人自神霄派的五雷正法之中摘出,走了左道旁门。
以污秽尸气演练阴雷,虽然能够速成,但也有种种弊病。
当年自五雷正法创出此道的应该也是高人,在这旁门之术后面留了一条堂皇正道。
,总有一个故事,在等你翻开。
所为“绵绵若存,用之不竭”。
这寂灭阴雷若是被人破去,再来重修,则是暗合道法,反而能够大大减少之前的种种弊病,可以事半功倍。
陈瑛甚至怀疑,这寂灭阴雷的正確用法,本来就是应该彻底坏掉一次,然后再来重修。
不过自己功行已高,早就不必再用这些微末之术。又非玄门中人,不过是对镜看花,只能草草看个大概。
“你重修此术,这无终城內有的是邪祟,正好借他们的尸气炼法,假以时日,未必不能超过陈瑛。”
对於眼前这个能当任意门用的人彘小子,陈瑛自然是捨不得他就这么死了。
这“嫁梦”的异能,单说便捷,甚至还在自己五道將军的神力之上。
“你若是有心,就在这里待够三日,三日之后,我自然会来考校。”
陈瑛看著人彘小子:“你好好修炼,今日之陈瑛,未必不能是日后之你。”
人彘小子双目含著泪水。
他从小孤苦无依,又因为形貌丑陋,从来都被人欺负。
又受嫁梦之能的困扰,每天生活得苦不堪言。
一直到碰见了东壶子前辈,才算是有了个盼头。
却没想到后面等待他的是更多的苦楚。
他今天见到雷渊,觉得自己终於算是苦尽甘来,不仅有幸遇见如花美眷,更是碰见了一位能够欣赏自己的老前辈。
“前辈,我这辈子无名无姓,从来没有几个人对我好过,如今前辈如此看顾我这个废人……”
“弟子实在是感激莫名,愿意拜前辈为师,请师父为我赐名……”
“你还真是打蛇隨棍上。”
陈瑛负手而立。
“要做我的徒弟,你还没有资格。好好练你的寂灭阴雷吧。”
人彘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惶恐。
“人的姓名,本来就该你自己定。”陈瑛惋惜地看著眼前的人彘少年。
“什么时候可以做到自尊自爱自强,才算是对得起自己。”
陈瑛一句话说完,人已经顺著街道远处而行。
这无终城內处处皆是邪祟,不过这块区域內的邪祟强度还不算高,这人彘小子若是能够老实练他的寂灭阴雷,自然能够对付。
真正麻烦的是其中一道区域。
陈瑛能够感受到一股难以言说的邪气正在向著自己的方向衝来。
单论其主人的强度,绝对不容小覷。
“这枉死城內,难道还有隱藏的青教高手”
陈瑛一念及此,立即前行。
若是那位尸主已经寻来了帮手,这一战恐怕还要有变数。
无终城內,空间尺度虽然近乎无限,但是距离的限制还是有的。
陈瑛向前迅速狂飞,大概也就是一刻钟的功夫,终於赶到了那邪气交错的地点。
向自己衝来的居然是个“老熟人”。
青石板上,立著一台白色纸轿,前后十六个身穿黑衣的轿夫,脸上都蒙著一张黄纸。
轿子里面,却是长长的调子。
“落花满天蔽月光,借一杯附荐凤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