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凛深吸一口气,似乎是下定了决心。
“这样,你先冷静一下。我不管你是从哪儿知道这些消息的,先不要判我死刑好吗”
“贺凛,我没著急,是你在著急。”
“好,我不著急。但是你也不能隨意听別人的话给我扣帽子。不管是谁,等我解释清楚,我一定让他好看。”
这件事贺凛的態度让喻怜觉得他从一而终怕自己的利益受到威胁。
“我听你解释,说吧。”
贺凛没有给自己组织语言的时间。现在他嗓子发乾,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不过喻怜没耐心等他,这也让他头一次感受到了压力。
“第一,曲禾嘉只是我大学同学。我和她之间没有任何不正当——或者说正当——的男女关係。纯粹是同学。”
“怎么证明”
喻怜看向他,一步步紧逼。
贺凛在此番情形下陷入了自证的旋涡。
“你等我,我打个电话给爸,他能证明名字的由来。”
贺凛匆匆出去,没有选择在办公室打。不过门开著,喻怜能听到他的声音。
贺建国本来在海边钓鱼,谁能想到鱼没钓上来,儿子这边出了大问题。他嚇得鱼竿都不要了,带著朋友往公司赶。
“你等等,爸来了。你在意曲禾嘉我理解,但是你別给我扣帽子,我没做的事情坚决不会承认。”
“贺凛,你要是什么都没做,你们学校的人会乱说”
“我当然会老实交代。但是你別著急,这件事等爸来了再解释。我们现在说第二件事,也就是你在意的那一晚上。”
“整件事我毫不知情。是后来身体不舒服,我去医院检查,在手臂上发现了小针孔。我刚开始以为是你乾的,但是一查,你没有这个背景和渠道能弄到药。我顺著线索查了很久,后来才知道是曲禾嘉的哥哥怀恨在心。”
贺凛的说辞没有漏洞,但是两件事叠加起来,让喻怜怀疑他在说谎骗她。
“你说你和曲禾嘉没有任何关係,那她哥哥为什么会恨你”
“他来家里求过我,我没答应。那段时间风声紧,我们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就凭他们曲家和家里的交情,没有理由冒险去搭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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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凛每一条解释都好像能接上。喻怜也分不清,是他说的是实话,还是自己太笨看不出来贺凛在说谎。
在贺建国来公司之前,她一直保持沉默。
“我手受伤了。”
沉默很久之后,贺凛突然把手搭在她膝盖上。
喻怜淡漠地看著他。
“贺凛,如果是以前你不告诉我这些事儿,我能找理由遮掩过去,毕竟我们俩关係不好,没有感情。但是现在,如果我一辈子不去了解,你就要瞒我一辈子”
贺凛站起来:“我去打电话问问爸怎么还没到。”
他本能地逃避这个问题,但他心里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
从贺家被抄那一刻开始,她就和贺家完全没关係了。但是她因为自己的愧疚感,一步步跟著贺家去了南江。条件艰苦且危险重重,她还是毅然决然跟著贺家到了农场。
她是以知青的身份,而他们贺家是下放劳动改造。身份一下子发生了对调。原本高高在上的贺家,在农场是所有人都可以踩一脚的“阶下囚”。
身份地位的翻转,让贺凛的心境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直到喻怜突兀地出现在了千里之外的南江。上山路上,那一路他都在想她的目的、她的身份——她是来干什么的任何可能都想过,就是没想过,她是来拯救他们一家的。
慢慢的,他理清楚了喻怜来农场的原因,也真正认识到了她最真实的一面。
从头到尾,贺凛明白所有的好和迁就都来自於她的愧疚。以前不在意,后来是太在意,以至於揣著明白装糊涂。他不想捅破这层窗户纸,怕坏了就再没有修復的可能。
贺建国在半个小时之后到了公司楼下。陈述简单说了一下上面的情况。
贺建国到楼上,在外面就看到了满地狼藉。陈列架上一排的天价艺术品,现在是稀碎状態。
“小怜,爸发誓这名字是爸花钱找大师请的,你妈、你薛叔叔都能证明,我们还留著当时的纸条呢。”
“爸,您回去吧,我知道了。”
喻怜神色不明,语气淡淡的。
“小怜,是不是谁在背后挑拨你们夫妻关係你说出来,我找他当面对质。花了爸一万三呢,怎么可能和他以前的对象有关”
贺凛后悔请父亲过来,简直是添乱:“我什么时候有对象了”
“哦哦哦!对,但又不是你对象,你慌什么你们俩聊,我的任务完成了。”
意识到情况不对劲,贺建国说完话就跑,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你信了吗”贺凛紧张地看向喻怜。
她起身,实话道:“贺凛,既然你没有准备和盘托出,那就这样。我稍后会让人联繫……”
“不,我说……我说。”
曲禾嘉是贺凛的大学同班同学。不过贺凛除了和两位男同学走得近,班上的其余人一概不知。他不参加集体活动,有时候都不会来教室上课。
美好的大学时光,总是有很多小插曲。加上贺凛出眾的外表,他很受学校里女生喜欢。刚入学的时候,大家还能偶尔看见这位家世和样貌都让人注意的男同学。
慢慢地,贺凛很少来上课。偶尔看见他,总是和一个落荒而逃或者掩面哭泣的女同学在一起。“不近女色”这点,让很多喜欢贺凛的人意识到了他很难搞,自然而然歇下了心思。
但偏偏有人越挫越勇,甚至像发了疯一样在暗处纠缠贺凛。
贺凛偶尔会在学校住宿,特別是实验太晚结束的话。他没把暗中送信送礼物的骚扰放在心上——毕竟作为一个身高一米八、体格健硕的成年男人,他还没把一个只敢藏在暗处的人放在眼里。
这天晚上,他像往常一样和同学去公共澡堂洗澡。舍友洗完澡先走了,澡堂就剩他一个人。
没几分钟他也收拾得差不多,关上水准备擦身子的时候,澡堂的电断了。
没有灯光的澡堂黑得一点也看不清。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有人在靠近,甚至觉得对方是冲自己来的。只是他没想到对方的速度没有按照节奏来——他刚穿上短裤,对方就扑了上来。
贺凛往旁边一躲,靠著对地形的熟悉侧身闪了出去。他不好斗,但也不是个善良的主。
他还没反击,澡堂的灯就亮了。直到看清楚眼前是个什么东西,他才惊觉对方的目的。
贺凛赶紧把衣服披上。但对方像是没察觉他想要杀人的眼神,站起来朝著贺凛走了过来,期间还说了一些让人觉得冒犯的话。
贺凛忍无可忍,一边穿外套,还要提防女流氓的骚扰。
第二天,男澡堂地上发现了一些血渍。这不奇怪,奇怪的是,男澡堂门口竟然多了一个看门的。
当天晚上,贺凛是拎著某人出去的。但被不知情的同学瞥到了,便以讹传讹,成了两人秘密处对象。
后来贺凛將这件事告诉家里,贺家正准备联繫学校处理,就出了一个小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