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售卖洗髮水的店铺外,喻怜並没有急匆匆地衝进去。她站在街对面观察了很久。
柜檯正对著大门,一眼就能看到里面人的一举一动。
喻怜还没有决定好要不要上前去找蔡桂枝,就先被茉莉抓住了。
因为公司太忙,两人至少一周没见面了。她没想到茉莉会在这里,毕竟薛家叔叔阿姨可是让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待在家里。
“安安的事儿我听说了,怎么突然要来云城上学青春期闹矛盾了”
“不是,这事儿先不说了,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被茉莉拉回去。
“你別装,我都盯你半天了。你说发生了什么,心神不寧的,我从来没见过你有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你说出来,我帮你。”
喻怜苦笑两声。她要是说出来,得翻天了。
依照茉莉的性子,就算清楚自己怀孕会动胎气,也会奋不顾身地去找贺凛算帐。
“嗯……其实就是安安的事儿,他现在和全家人都决裂了……”
喻怜刚开始语气里带著迟疑,茉莉还以为她要骗自己。但后半段话让她大吃一惊——印象里安安虽然安静,但可比另外三个小崽子懂事听话、有担当。
“怎么会这样”
“其实也不是全家人,是和贺家。他不知道怎么把以前小时候的事儿想起来了。以前的事儿你也知道,贺家人不待见我,现在他不待见贺家人。”
茉莉实在没忍住,笑得扶著旁边栏杆:“不愧是安安,这孩子越长大越让人刮目相看。所以你现在是什么意思,由他去吗”
喻怜现在还没时间聊清楚这件事。
“我真得走了,药厂那边有事儿等著我。喻欣要是下班了,你帮我跟她说一声看著安安,我怕他再乱跑。”
茉莉心中瞭然:“原来是为了这件事,保证帮你传达到位。”
在茉莉的注视下,喻怜缓步离开。走出去一段距离,直到確定茉莉看不见自己,喻怜这才停下喘了口气。
工作她暂时无心处理,现在她最想知道的是答案。
路边找了个小孩儿,以一盒糕点的价格,喻怜贿赂了小女孩儿帮自己跑腿。
“阿姨,你说的那个穿蓝色衬衫的阿姨快下班了,我在店里听她同事说的。”
喻怜点头:“好,现在最后一步你就能得到糕点了。等那位阿姨出来,把这个给她,然后来找我。”
“好!”
小姑娘积极朝著身后跑去。
等了不到一刻钟,小丫头就跑了回来,身后不远处就跟著蔡桂枝。
见到喻怜,蔡桂枝有一瞬间想要逃避的动作。对视上的时候,她有很明显的情绪变化——从疑惑到恐惧再到平静。
转变的时间很短,短到常人足以忽视。
“找我有事儿”
喻怜点头,神色逐渐严肃起来。
她没说话,蔡桂枝逐渐露怯。
“没事儿我先走了。”
“嗯,这次你走了我们还有下次,直到你肯开口。”
蔡桂枝快步走出去,步子迈开,好像身后的喻怜是什么洪水猛兽。
但没走出去多远,她突然停下,而后脸上带著毫不隱藏的怒意,快步上前將喻怜粗暴地拉扯:“跟我来!”
从被迫跟隨到快步跟上,花了几分钟。两人找到一个无人的地方。
“你想问什么我知道的不多。为了我以后能睡一个好觉,你问吧。”
从她的只言片语中,喻怜感受到了她內心的折磨。
越接近真相,心里反而越平静。
“你知道些什么”
“我……我知道得不多。你想知道什么,你明说。你知道这两年我有多煎熬吗”
喻怜当然不知道,甚至不能共情:“蔡桂枝,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如果可以,你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我。你瞒著是因为什么”
蔡桂枝抬起头来:“你知道这事儿了”
“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瞒著我一些事情。”
她站起来,深深吐出一口气:“我不敢说。喻怜,我收钱了。”
还未进入正题,事情便变得扑朔迷离起来。不过仅凭她和蔡桂枝的交情,能產生问题的也就那一件事。
“你因为那件事对贺家產生了很多愧疚,对吧”
喻怜没回答,脑子里已经在疯狂回想当时发生的一切。但无论怎么想、如何回忆当初的细节,都看不出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
“你还记得吗我们俩在进房间之前,怎么约定的。”
喻怜回忆起蔡桂枝说的话:“你让我进去,然后在里面待一晚上,在贺凛酒醒之前假装和他发生关係,让人看到我没记错吧。”
蔡桂枝擦乾净眼泪:“没错。所以按照我们的计划,你和贺凛只是简单地让人误会你们,而不是发生实质性关係。”
喻怜手里的东西没拿稳,砸在了脚上:“是啊,我当时守著守著,想睡一会儿没关係,后来的事儿我全忘了。后来还是你把我叫醒了,但是当时房间里都没人了,你记得吗”
“我以为你自己想往上爬,和那位……”
“我以为是你给我喝的那杯果汁掺酒了,贺凛晚上兽性大发。但是当时我妹妹性命攸关,我想著等过段时间找你说清楚。但是后来事情不受控制,喻欣要做手术,我还怀孕了……”
此刻她意识到,愧疚感太重会造成严重的后果。
“所以你没有那我是怎么了”
“我们谁都没有。那天晚上有人进去了,有人买通了小妍。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但有人想让你们俩发生关係,当然那个人和你丈夫有关。”
喻怜怎么也没想到——以为是自己的算计,结果自己和蔡桂枝成了別人的棋子。
苦尽甘来,竟然会得到这样的结果。此刻她脑海中一片空白。
“我当时年轻,不想也缺钱,所以他给我钱,我就答应保守这件事。我起初以为是贺家的人。但是前两年我突然看到了小妍,她看到我之后很慌地跑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就追上去,然后就知道了当晚发生的事——我们俩之间的事儿被人发现了,她不但没有阻止,甚至把矛盾转嫁到了你身上。”
“我们俩確实有错。”
她烦躁得站起来:“我不是说我们没错,但是那个藏在暗处的人才是最卑鄙的。”
“所以那个人是谁你知道了”
蔡桂枝站起来:“你知道为什么那天我突然找你说一些模糊的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