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没亮。
喻怜心里装著事，醒得非常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前往儿童房查看儿子的情况。
但安安已经不在了。她调转方向去了对面的房间，发现他的床铺整理得整整齐齐。一直绕到后院，才发现了他的身影。
“安安，妈妈看看……”
喻怜伸出手，轻轻抚摸儿子的额头：“不烫……妈妈给你把把脉。”
她伸手，用自己的三脚猫功夫安抚了自己不安的心。
“没事儿。是不是最近妈妈的事儿影响到你了”
作为自己身上掉下去的一块肉，喻怜很了解自己的孩子。想了一晚上，排除了各种原因之后，最终將最大的可能归结到自己身上。
安安长大之后性格就变了。他以前很活泼开朗，现在更像是一块顏色沉重又灰暗的石头，不爱说话，更注重於心理建设，同时也將很多事藏在心里不说出来。但就是这样，他也很爱自己的家人。担心妈妈再正常不过了。
“没有，妈你別瞎想。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听同学说了恐怖片，无意间映射出来的梦境而已。”
“好吧，没事儿当然最好了。妈妈一点事儿也没有，你不用悄悄担心。就算我不行，不是还有你爸吗要是这点问题他都不能帮我解决，我还要他干嘛”喻怜轻声安慰著。
“妈，你是怎么看上我爸的你们俩不爱为什么要结婚呢我是不是不该出生，要不然你也不会这么痛苦……”
喻怜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但此时此刻，她的心碎了——她的安安心里果然装著很多很多坏情绪。
一时间语塞的喻怜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安安，你別胡思乱想。我和爸爸的事情確实有些复杂，但都是妈妈的错，和你爸爸没有关係，是我对不起他。你得明白这一点。”
贺寧安不想明白。昨天晚上的梦虽然大多是假的，但也映照了妈妈那些年在贺家的待遇。
“我不明白。如果没有我，你是不是就不会难过痛苦”
完全摸不著头脑，喻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会让安安有这样的想法。所以第一时间她便想搞清楚，这种莫名恐慌的情绪从何而来。
“这两天是不是有人对你说什么了你老老实实告诉妈妈，我保证只要你说出来，妈妈也会如实回答你的问题。好吗”
贺寧安认真和妈妈对视一眼之后，摇头：“没有，我只是梦到以前。”
留下一句话，贺寧安转身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喻怜得知答案之后，复杂地看著儿子。他蹲在一株花请假休息一天吗”
喻怜点点头，而后转身回到屋里给孩子们准备早餐。
“哎哟，怜怜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莹听到后院有动静，披了一件外衣就出来了。
“妈，您继续休息吧，我给孩子做饭。”
“好，不过后院谁在啊”
“安安。”
抬头看了一眼掛在客厅的钟：“哎哟，这才六点不到呢。安安，回去睡觉。”
没得到回应。在喻怜向婆婆解释之前，李莹率先开口了。
“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了，昨天下午开始心情就不好。吃饭的时候当著大家的面呛妹妹，她的意思是以前满满不懂事对你不好，现在又吵著要妈妈……”
“妈，我知道您担心，但是孩子哪儿有没情绪的过两天就好了。”
“好吧，要我帮忙不”
“不用，我做饭很快的。”
许久没在家里做饭，但喻怜一点也不生疏，对自己的厨房了如指掌。
熬粥的时候她习惯性加一点点灵泉水进去，保障孩子的健康。这一次也一样。但有时候手就是比脑子快，意识到没有空间的时候她已经加了一些进去。
可问题是空间已经毁了，灵泉从何而来
——是昨天晚上没有取掉的戒指。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喻怜脑海里浮现。
下一刻，她就置身空间之中。只是面前的一切熟悉又陌生。
这么多年空间已经被她改造得和当初两模两样。在不破坏空间原本生態的基础上，为了方便她进出做了许多改变。但是眼前的空间，和当初她第一次见到的一模一样。
不多一会儿，喻怜便感受到了一种气息。没有失而復得的喜悦，只有探究和好奇。
走到灵泉边缘，灵泉水变得浑浊不堪，甚至周围的植被也没了。但仔细观察能看到从泥土里冒出了小芽。
观察了周遭的一切，喻怜明白了——空间在自我疗愈，自我恢復。
猛然间她记起昨天晚上，慌乱间给儿子擦眼泪的时候玉戒有一丝极其微弱但不起眼的光，不到一眨眼的功夫。
“难道是因为这个”
掩下心里的激动，喻怜出了空间。
早上八点。
“吃饭了！收拾好就赶紧下楼，早点出门免得路上堵车！”
“马上来，妈妈！”
收拾得最快的是贺寧川。他风风火火跑下楼，下一秒就坐在了餐桌前，自己给自己盛了一碗粥。
“呕——妈妈，这粥怎么是苦的！”
喻怜从厨房里出来，不可思议地自己尝了一口——確实是苦的。食材没问题，那应该是灵泉水出了问题。她拍了拍脑袋——灵泉水都是浑浊的，怎么能给孩子熬粥呢。
她赶紧拉著儿子去洗漱台漱口：“快漱口，漱乾净点。”
而后她把粥倒掉，给孩子们换了牛奶：“对付著吃一口吧。”
“妈妈，你早上还是睡觉吧。太辛苦了，我们自己吃麵包牛奶就行。”
满满跑到妈妈身边，贴心地给出建议。
喻怜笑著点头。大概是大家都认为她太忙迷糊了，以至於早起放错了调味料。
“好，那以后早上妈妈多睡会儿，你们就自力更生。再长大一点，妈妈就教你们自己做早餐。”
把最后一杯牛奶放下，婆婆李莹从外面进来，担忧道：“安安到底怎么了我刚才跟他说话也不理我。”
喻怜看向婆婆，心里瞭然：“妈，孩子青春期有点叛逆了吧，你別多想。一会儿我跟他好好聊聊，不是针对你。”
“嗯，我总觉得安安现在越来越陌生了。”
喻怜听到这话当即严肃起来：“妈，这话你自己放在心里想想就得了，不要当著孩子的面说，也不要当著安安的面说。他已经够懂事了，您这样会伤孩子心的。”
李莹连忙点头：“知道了知道了，妈错了。”
喻怜勉强挤出一个笑，坐下吃早饭。
吃过早饭，孩子们出发上学。
“大哥哥呢”满满率先注意到哥哥不见了。
“哥哥今天不舒服，让爸爸送你们去学校。”
“妈妈，那一定要给哥哥吃药。我会想你们的，再见！”
“妈妈再见！”
送走孩子和婆婆，喻怜返回家里。她先是找到安安，而后扔下一句话：“收拾一下，妈妈带你去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