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光幕的画面再次转向了科学技术局——
“弗洛伊进门的时候,脸上是带着一点急色的。
她本来是打算掐着希卡利固定处理公务的时间点过来的,可是一整理起实验报告,就不知不觉忘了时间。
“你的假期不是还没结束吗?”希卡利抬头看了她一眼,甚至心情不错地弯了下唇,开了个玩笑,“什么时候这么积极了?准备来加会儿班?”
弗洛伊心里原本还有几分忐忑和不好意思的,这下子也被“加班警告”给弄得散了个七七八八,差点想瞪他。
好在她还是记得自己的正事,因此一边把请假申请发了过去,一边半真半假地抱怨道:“再让我加班,我可就辞职了喂!”
希卡利“哦”了一声,全然不见当初劝阻她辞职时的殷切。
而弗洛伊也紧接着便一笑了之,全未放在心上。
毕竟这些年,她在科学技术局待得还是挺愉快的——资源充足、氛围自由,远比一个人单打独斗舒心多了。
至于说加班——难道她加班还需要别人要求吗?往往都是佐菲或者希卡利把她从实验室里叫出去“你该休假了”的好不好!
“假期,延长……”希卡利看清了题目,微微挑了挑眉。
不过他并没有多想,只当她是又因为什么心血来潮。
甚至还欣慰了下她好歹不是一声不响就跑了个没影,回头才来找他补报备程序。
他点了下头,随手点开了申请界面,语气随意:“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要延长假期?”
“危险系数太高的,我可不会同意。”他提醒道。
弗洛伊无声地咧了下嘴角,尴尬地沉默了一秒。
要说这种“因为私人研究出了岔子,导致现在要去‘成家’”等级的理由……她还真的从来没有搞过。
以至于面对着兼具友人与上司身份的希卡利,到了要坦白后果的关头,即使是厚脸皮如她,也感到了由衷的窘迫。
不过还好,她觉得应该也就是被吐槽几句——这样子吧?
因此,她的窘迫很快就散去了大半,脸上只剩下了一点强作镇定的心虚——清了清嗓子,低声道:“嗯……是育儿假啦。”
希卡利指尖的动作顿住了。
空气里安静了半拍。
他默默地回看了一眼光屏——确认了申请的书面说明和她的言语一致。这才抬起头,惊讶的神情中,浮出了一抹空白般的茫然。
“你突然想养孩子了?”他迟疑道,声线有些发飘,“还是把新生之光养到化形的育儿假——”
他的话语声突然顿住。
众所周知,化形期是光之一族最脆弱和弱小的时期。
因此,除非亲生父母,行政厅拒绝一切情况下这一时期的新生命被外人领养。
即使是过世父母的近亲,也得等到孩子被社会抚养中心养育至状态稳定,才可以申请领养。
所以,育儿假甚至从来都是半强制的——即便没有主动申请,只要确认真的有孩子诞生,当事的父母就会被果断冻结所有的工作。
哪怕是工作狂——为了避免交接上出问题,所有人也会老实地回家带孩子。
也就是说……这不可能是一个玩笑。
希卡利也不觉得弗洛伊会突然想开这种玩笑。
他的指节一瞬间抽搐着收紧了一些,更感到了一股针刺般的寒意。
这份寒意完全不像是来自外界,更像是从灵魂深处骤然渗出的一般,冻住了他所有的感官。
他甚至仿佛听到了心口的坍塌声——或者,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正在从最底部开始碎裂。
但他依旧保持住了平静的神情。
“我记得,”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响,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似的,“你上次的体检,还没有……”
理论上来说,光之一族的孕育期也是很长的,从她上一次体检到现在,时间上是完全不够的……
而且她这些年来,也从未与谁有过超越友谊的亲密。所以理论上讲,也不可能和谁可以孕育孩子……
他一瞬间想到了太多的理论解释,只为了佐证脑海里越发鲜明的、那个近乎自我欺骗的答案:她一定,只是突然想和他,开这样一个玩笑了……对吧?
“我假设,你是跟谁游戏输了,想看能不能……”他的声线彻底低了下去。
因为弗洛伊已经在挠脸颊了。
脸上的表情更是微妙地混合了心虚、尴尬、拘谨,最后,她忍俊不禁地笑了一下,笑完却很快变得认真起来:“不……这个……”
弗洛伊苦恼地扯了扯唇角,一时间满心都是:
啊……遭了……又要被念叨乱来了……
没准以后还会被禁止一段时间私人研究?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忍不住为自己的爱好悲伤了一瞬,但依旧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其实,是我之前请假回去搞的那个私人研究……出了点意外……”
她咬了下唇,似乎觉得单纯的口头解释太过苍白,于是打开终端,将刚刚才整理完毕的实验报告发了过去:
从素材选择、到多次的融合尝试、到终于融合成功、最后到——
“……等离子火花塔……”希卡利的目光定格在了那份报告的最后一段上,喉结滚了滚,喃喃出声。
他的神情渐渐紧绷起来,却不是震惊于这样一份生命的奇迹,更没有对这份堪称“神迹”般的眷顾有半分的动容,反而是苍白到有些冰冷的。
火花塔降下了祝福……
这真的……简直像是一场最刻薄的笑话……
他从未觉得自己的头脑如此迟钝过,如此缓慢过。
就好像思索“火花塔显灵、赐予了她和另外两个人一个孩子”这件事,要远比“孩子的父母有三个人”这件事,更加地离奇与荒谬,以至于超出了他的理解能力。
还不够荒谬吗?
火花塔——是认为她和那两个家伙,是“天作之合”?
希卡利在这一刻,清晰地听到了脑海深处,有什么东西绷断了。
而随着这一声虚幻的崩解,他的整个精神都仿佛沦入了一片虚无的空洞之中。
——他该做什么……吗?
祝福?
克制?
理解?
——不!
他做不到!
那份曾经被他用理性层层包裹、用距离反复封印、用“友人”这个身份压抑了数千年的烈焰,在这一刻,从已经冷到了彻骨的灵魂深处迸出——起初只是一点火星,然后刹那间火焰流满了心底。
不甘之火——几乎要将他从内至外焚烧殆尽。
但他依旧死死地把它压在了平静的外表之下。
他只是微微垂了下视线,声音里甚至听不出任何的波澜:“我知道了。你的研究报告我先慢慢看一下,假期的事,回头再给你批复。”
弗洛伊若有所觉。
却并不是察觉到了他心底的翻江倒海,而是——
“你也觉得小赛罗的情况挺离谱的是吧?”她笑了起来,脸上带着一种和友人分享吐槽八卦时的讪讪与亲近。
“其实我本来还想一个人养他啦……”她接着又无奈地摊了下手,笑叹道。
希卡利平放在桌面上的手指无声地收紧了起来。
“但是赛文说的其实也挺对的——”弗洛伊扯了扯唇角,又叹了一声。
她屈指压住了下唇,拉长了放慢了语调,满脸柔和地回忆道:“小赛罗这样特殊的孩子,的确会需要一个更加完整的家庭,和更多来自父母的爱吧?”
“而且贝利亚也对那孩子挺期待的。”她捏了捏下颌,眼灯微弯,继续笑着和他分享道,“我说小赛罗的训练估计得看他和赛文了,他的表情,嗯……感觉就很跃跃欲试呢!”
“你和佐菲,看来不会是所有人里面,最后一个被他长期训练过的‘受害者’了呢!”她忍俊不禁起来,满是促狭。
希卡利一脸平静地又听了很久。
听着她在那里痛心疾首地感慨着,自己一下子就变成了已婚有子的人设——一下子好多计划都被打乱了云云。
他只听清了、也只在意一件事:“你要和他们签署实验性家庭协议?”
弗洛伊的絮叨顿了下。
她抱起双臂,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神色郑重了起来:“是的。”
她点了点头,屈指勾了勾脸颊,再次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点忐忑,却又有些期待与好奇,以及些微的羞涩。
她挺直了脊背,视线望向远方,认真道:“我觉得赛文说的挺对的——作为多元关系法案的提案发起人,我的确需要做出一点表率。”
“赛文说的”——
又是赛文说的——
希卡利突然冷笑了一声,垂落了视线:“看起来……你们已经达成了一致?”
“还没有啦。”弗洛伊耸了下肩,坦诚地摇了摇头,“还需要坐下来开个小会,仔细商量一下——期限啦、责任啦、义务啦……方方面面的条款来着。”
希卡利沉默了很久。
“……你倒是想得周全。”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