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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想要找她单独谈谈吗?
天方略作思索,转向了浅野她们,笑容自然:“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要处理,你们先去找黑田小姐吧。”
浅野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疑惑,却也没多问,只是笑着挥了挥手:“好啊,那你可要快点哦。”
稻森也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重新转过身,继续一个介绍、一个聆听,朝着神社内走去。
天方笑了笑,目送她们的背影消失在鸟居后,这才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折返了回去。
转过一道街角,她就看到了那道等候多时的身影。
藤宫博也正倚在墙边,双臂抱胸,目光落在一旁的旧砖墙上,神情淡漠,视线放空。
听到脚步声,他侧过头,冷淡的视线扫了过来。
天方在几步外停下,迎着这份久违的注视,微微笑了起来:“好久不见,没想到你会突然找我。”
她的语气平和,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
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心底掠过了怎样复杂的尴尬——
那本剪报本、稻森的托付、记忆里冰海下那道蓝色的光芒……
这些记忆在脑海里快速闪过,让她只觉得指尖发紧,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安放自己的表情。
但是藤宫还是那个藤宫。
冷峻的面容轮廓,疏离的神态气韵,以及那双永远像是在审视她的漆黑眼眸——一如此前多年里的印象。
这份“熟悉”奇异地让天方感到了一份心安,仿佛只要他还是这副样子,有些东西就从未改变。
藤宫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在她的笑容上停留了许久。
来之前,他确实酝酿了很多质问——关于她为什么接近稻森,关于她和我梦的同住与亲密,关于她那些看似无害却步步为营、一步步深入了地球防御组织核心的种种举动。
他甚至在心里反复演练过,要用怎么样的语气、怎么样的措辞,才能让她无法狡辩,拆穿她的所有伪装。
可当真真切切地站在她的面前,看着她眉眼间柔和的笑意,感受着她周身平静温和的气息,心底那些尖锐的语句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甚至觉得,那份盘踞在胸口不时翻涌的烦躁与戾气,也正在一点点地消散。
——不对。
藤宫垂下眼睫,指尖不动声色地掐进了掌心。
这一定是她的手段——她总是能让人放下戒心,让人觉得她无害、真诚、值得信任。
这样一份蛊惑人心、麻痹他人的能力,不正是一个“间谍”最擅长的技能吗?
根深蒂固的怀疑,让他始终无法对她卸下防备。
可是即便如此,当他抬起眼真正开口时,语气里也只有强行压抑的冷硬,并没有什么激愤或恼怒:“……你跟我梦走得很近——这就是你的目的?”
还是一见面就质疑,从来不会好好跟她说话啊。
天方眨了眨眼,心头掠过一丝好笑,思绪却莫名飘远了一瞬。
说起来——好像除了当年在研究所走廊里那句嘲讽般的“天方博士”,藤宫似乎从来没有用“天方”这个名字正经称呼过她,始终只是一个冷淡的“你”。
“天方”的确并非她原本的名字,却也是她醒来后认可接纳的身份。
——或许这本就贴合他一贯的态度;又或许,在他的心里,这个名字本就是虚假的,不值得他开口提及?
这份念头一闪而过,天方很快便收回了心神,唇角扯了扯,将思绪拉回了他刚才的问题上。
和我梦走得近……这需要什么“目的”吗?
我梦是个真诚、纯粹的后辈,又和她一样在为了应对地球面临的危机而努力。会认识、会走近,本来就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尽管他对她产生的那些感情,的确让她心情有些微妙……但那并不是她主动寻求的“目的”。
然而她很清楚,这些解释对藤宫来说,毫无意义。
在他的视角里,她一直就是那个身份存疑、来路不明的人。
而随着怪兽频繁袭击地球,她身居核心位置,参与了解所有的防卫部署,又与身为盖亚的我梦走得越来越近——站在藤宫的立场上,他的确没有任何理由对她放松警惕。
天方对此也是早就习惯了,只要藤宫的态度不要过份偏激,她自认为都可以包容。
所以她的笑容里甚至只是多了一丝无奈:“我没有什么目的。”
藤宫几乎是立刻接口:“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语气里的嘲讽显而易见。
但是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他自己却先顿住了——这句反驳太过流于表面,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防御,而不是真正的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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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在听到她平静否认的那一刻,他心底某个角落竟然真的信了——这份不自觉的信任让他更加烦躁起来。
但是如果没有任何目的的话……
别墅外,我梦提着食材、用钥匙自然打开她家门的画面毫无预兆地撞进了脑海。
一股涩意毫无道理地从心底泛了上来,让他喉咙发紧,脱口而出的话里也带上了呛人的刺:“你现在不是和他住在一起吗?连XIG都知道——高山我梦是你的‘专属司机’。”
天方怔了一下。
这个反应让藤宫抿紧了唇。
他别过眼,声音更低了一些,嘲弄似的嗤了一声:“……你倒是挺会收买人心的。”
天方微讶。
“收买人心”这个说法,未免也太……
她很快捕捉到了他话语里的另一个信息:“你……还在一直监视我吗?”
“监视”这个词,本来是带着十足的贬义的,但是放在他们两个之间时,却更像是一个中性的平静陈述,而不是什么控诉。
藤宫沉默了数秒,没有否认,也没有多余的辩解,神色依旧冷淡:“……我只是在确认你的行动。”
天方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难为他还分心,把CRISIS的算力浪费了一部分在她身上。
“如果你想知道我的行踪,”她平静地笑了下,眼底温和,“可以直接问我。”
藤宫倏地抬眼,撞进了她坦然的目光里。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或者说,他想到了,却不愿意承认。
不是不相信她会坦诚,而是在这个念头升起的刹那,他心底第一个反应竟是下意识地确信:只要他询问,她就不会隐瞒。
这份认知是如此地笃定,又是如此地荒谬……和狼狈。
天方似乎看穿了他的怔愣和错愕,唇角弯起,轻笑起来:“不过,以你的性格,大概不会吧。”
藤宫再次别过了眼,没有作答。
她说得对。他确实不会。
他做不到像高山我梦那样,坦然地靠近她、依赖她、把她当成最信任的人。
他的道路是孤独的,他不需要——也不应该——依赖任何人,尤其是一个满身可疑的人。
“……稻森。”他生硬地转开了话题,声音比之前更沉了一些。
他已经通过CRISIS的监测调查过了,是稻森主动找上的天方,而不是她有意接近。
那么,她们之间到底在做什么?
藤宫犹豫了一下,最终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你们在开展新的研究?”
天方静静地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然后说了一句似乎答非所问的话:“稻森最近心情不错,对新的研究方向充满了动力,身体也一直很健康。”
藤宫抿紧了唇:“……”
即使偏见如他,也不得不承认——她很多时候敏锐和体贴得过分。
总能轻易捕捉到他人未说出口的心思,然后妥帖地给出回应,无怪乎到哪里都能和人相处融洽。
藤宫有些无话可说。
他其实应该走了。
该问的已经问了,该说的也已经说了。再留在这里,不过是徒增无谓的沉默。
但他没有动。
他甚至觉得,就这样站在这里,隔着几步的距离,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只有风吹过树叶的细响和她清浅的呼吸声,竟有种让他贪恋的平静与轻松。
——但这是不应该的。
天方没有催促,也没有注视向他,似乎也在出神——不得不说,这让藤宫感到越发放松起来,而不会因为她仿佛带着分量的视线波动、恍神过来自己应该做什么。
但是时光终究是向前的——
不知过了多久,树荫间的阳光似乎也黯淡了一些,远处神社的方向传来了浅野隐约的笑声,和稻森轻柔的应答,她们快要出来了。
几乎是下意识地,藤宫向前迈了半步,拉近了一些距离。
这个动作让他怔愣了一下,但他没有后退,只是抬起眼,目光沉沉地锁住她,一字一句,恰似冰冷的警告:“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朝着街角的另一头,快步离去了。
“一直……盯着……”天方低声重复了一遍,眉眼间无奈又困惑。
她轻轻呼出了一口气,抬起手指,捏了捏蹙起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