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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之龙?听起来,好像不是什么怪兽啊?所以你专门来这种地方,就是特意来找它的?”戴拿的疑惑打断了天方的出神。
特意来找的吗?
的确有这种预期。
天方定了定神,目光再次落在了对面的巨兽身上——那份注视依旧平静,又似乎有种期待。
她犹豫踟蹰了片刻,指尖微微蜷了蜷,到底还是遵循着本能和潜意识——朝它走了过去。
戴拿“呃”了一声,却并没有大呼小叫阻止,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壬龙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靠近。
天方伸出手——距离其实还很远,她根本碰不到对方。但她就是觉得,应该伸手了。
水波荡漾,壬龙庞大的身躯微微移动了一下。
然后,巨大的龙首微微低垂——那道庞大的身影开始缩小,压缩,凝聚,最终化作了一团莹白的光球,缓缓飘到了她的面前。
下一秒,将她整个人包裹了进去。
天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闭上了眼。
不是想象中的冲击或灼热,她先是感到了一阵温暖又轻盈的柔软,感到自己被这份光芒照彻了身心。
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信息淹没了她——
有声音:
不是一句,不是一段,而是无数。无数的声音同时涌入了她的脑海,像是千万条溪流汇入了同一片海洋。
有图像:
成片成段,各种视角、各种场景、各种地点发生的一切,在眼前悉数闪过。
那又不全是声音和图像,不是人类所能理解的方式——而是一种缥缈又宏大的意象:
山峦的隆起,河流的改道,冰川的消融,大地的呼吸。四十六亿年的时光在几秒内压缩成了一道洪流,冲刷着她意识的所有角落。
天方扶住了额头。
疼痛。
不是躯体上尖锐的刺痛,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像是灵魂被撑开了一般的胀痛。
这就是壬龙?黑田小姐竟然能和这样的存在产生感应?
不对——
不是壬龙——
她蹙紧眉,按住了额头,逐渐适应了的胀痛开始缓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扩展——像是意识被拉伸到了前所未有的边界。
等她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个潮湿的地下河道里了。
脚下是虚空。
头顶也是虚空。
而她悬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光芒之中。
下意识地,她低头看向了脚下——
那里正有一颗巨大的星球在虚空中缓缓旋转着,一瞬间占据了她所有的视野。
蔚蓝的海洋、白色的云层、褐色与绿色的陆地——她曾经见过这颗星球的无数张照片,从太空拍摄、卫星传回的,每一张都美得不真实。但没有哪一张,比此刻亲眼所见的更加美丽与震撼。
是地球。
此刻在她眼中出现的地球,并非物质的球体,更像是无数光流交织而成的生命——地脉是祂发光的血管,陆地是祂宏伟的躯体,海洋是祂流动的血液……
星球,在她脚下呼吸着,脉动着。
云层在流动,洋流在回旋,山峦的起伏仿佛祂不经意的动作。
地球,是活着的。
这个认知不是思考得来的,而是直接烙印进了她意识的深处。
而她自己——
天方恍惚着看向了自己的身体。
那不再是人类的形态。
而是一具红蓝银三色的、散发着微光的、和盖亚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身体。
——这个配色的话,好像是……戴拿?
“哇——!”戴拿的声音再次在她脑海中响起,惊讶与兴奋几乎要溢出来,“这能量也太充沛了吧!好久没这么舒服过了,浑身都暖洋洋的……欸?!这又是什么地——”
他也看见了。
那颗在虚空中缓缓旋转的、美丽得无以复加的星球。
两人的心情在此刻奇妙地同步了——震撼、感动,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几乎要溢出胸膛的酸涩与敬畏。
良久,戴拿压低了声线,小声嘀咕起来:“你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停顿了几秒,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点难以置信:“哇……这感觉……这——好像是星球的意志吧?我也还是第一次这么清楚地“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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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沉默了一会,他语气复杂地嘟囔起来:“我说——你的精神力还真的很强啊……居然能够承受得住直接面对星球意志的冲击嘛?难怪以前能把我关那么死……看来就算我之前试着冲击,没准也冲不破吧?”
天方的嘴角抽了抽,忍不住扶额:“你真的好吵……”
她甚至有种错觉,应付戴拿简直比面对星球本身还要让人头疼。
“喂——”
“安静一点。”她打断了戴拿即将开始的抗议,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提醒道,“地球好像想对我们说什么。”
戴拿嘟囔了一句什么,但还是乖乖噤了声。
星球还在转。
那些意象还在流淌。
山,海,风,云,生灵的诞生与消亡,文明的兴衰与更替。
星球的时光在她意识深处铺展开来,没有语言,没有文字,只有最纯粹的存在本身……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像是潮水一样退去了。
天方再次睁开眼时,脚下的星球虚影已经消散,她也离开了那处奇妙的空间,重新站在了潮湿昏暗的地下河道旁。
壬龙的身影已经消失,只有水面还在微微荡漾着,一切仿佛梦境一样。
但身体的感觉是真实的——一种奇异的充实感在四肢百骸流淌着,疲惫一扫而空,精神前所未有的清明。只是心底又莫名涌生了一阵空虚——那是与星球的宏大联结后的不适。
戴拿又等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出声:“怎么样?沟通完了?地球说了什么吗?”
天方正攥着自己的手指,闻言顿了顿,表情有些古怪地开口道:“它说——‘拜托了。谢谢。’”
戴拿等了等,又等了等,还是不见下文:“……就五个字?!”
天方翻了个白眼,无语道:“拜托,你对一位年芳四十六亿岁、正值青年的行星的时间尺度,有什么疑问吗?”
“呃……”戴拿被怼的噎了一下,“没有了……”
一秒后,他干笑了两声:“那它语速还算快的……一晚上就说了五个字呢。”
天方愣了下:“一晚上——”
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起了手腕——手表屏幕上的数字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刺眼:6:04AM。
要死了——!!!
天方露出了被雷劈中的神情。
她可不觉得昨天浅野的“威胁”被她插科打诨了下就算过去了。
尤其前几天才因为作息的事情被他们连环轰炸过,现在又顶风作案彻夜未归……
她几乎是弹跳了起来,转身就朝来路狂奔。
手电光在坑道中乱晃着,脚步在湿滑的地面上几次打滑,全靠那股充沛的陌生能量支撑着才没摔倒。
戴拿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紧张弄得有些莫名:“你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你不懂!”天方一边跑一边掏出了车钥匙,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浅野昨天威胁我了!她肯定会说到做到通知我梦!我梦那个人——”
她没说完,但戴拿已经从她语气里的慌张听出了门道:“哦——被抓包过啊?”
“闭嘴。”天方咬牙。
“哈哈哈哈哈——”戴拿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天方的脑门绷起了一道青筋,但她现在完全顾不上别的,甚至顾不上之前想过的——等戴拿醒了就跟他好好聊一下的计划,一边全神贯注提升着车速,一边给自己打起了气:
早一点回去,没准还能赶得上?
戴拿还在那里笑个没完:“我怎么看着你像是心虚想跑啊?”
天方磨了磨牙,嘴硬道:“并不会好嘛,我一向敢作敢当。”
“哈哈哈哈——”
在她的努力之下,车子很快就驶出了天然坑道,进入了人工管道区域,油门也总算能踩足了。
一通狂飙猛进之后,外界的天光终于透出了一角,照在了挡风玻璃上。
戴拿突然打了个哈欠::“哈啊……嗯,虽然挺好奇你在紧张什么,不过……”
他又打了个哈欠,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困意:“是这样——刚才地球很大气地猛地补充了一把能量,我得再睡一会,吸收一下——”
“明天见哟~”戴拿的声音越来越轻,却还不忘促狭地补上一句,“希望能看到你好好的!”
天方沉默着嘴角抽了抽。
刚才有人一直在耳边聒噪,她的心情虽然慌乱,倒也还算稳定。现在这家伙突然安静了下去,耳边只剩下了引擎声,心底那份紧张感似乎也开始了蔓延。
尤其越是接近目的地,她就越是心惊胆战——
应该……没问题吧?
也许我梦今天有事不来?也许他还没起床?也许……
“答案”很快揭晓了:
随着车子拐进熟悉的街道,别墅的轮廓在晨光中显现,一道同样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也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我梦正背对着街道,低头看着时间,一副等了有一会儿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