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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野含笑侧身,引荐道:“这就是我刚才跟你提到的惠姐,黑田惠。”
“初次见面,请多关照。”黑田惠将扫把靠在了一旁,微微躬身,笑容腼腆又羞涩,带着几分内敛的拘谨。
浅野又转了个身,朝黑田示意:“这是我现在的好朋友,天方。”
“你好,黑田小姐。”天方颔首致意,笑容亲切友善。
简单的寒暄过后,三人之间的氛围自然而然地松弛了下来。
浅野看向黑田惠,眼神里带着好奇与关切,确认道:“所以,惠姐你已经下定决心了?”
“是的。”黑田惠用力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几下扫把的木柄,“我已经和兄长沟通过了,也把都市里的工作辞掉了。”
“辞职了?”浅野微微睁大了眼睛,“那还真是坚定啊。”
顿了顿,她弯起唇角,露出了真心的欣慰笑意:“那么,以后就能经常在这边遇到你了?”
黑田惠也笑了起来:“当然,欢迎你随时有空来玩。”
两人相视一笑。
这一刻,像是回到了久远的幼时,这些年里的隔阂与陌生,在笑容里淡去了许多。
又简单沟通了下彼此这些年里的人生经历后,浅野轻舒了一口气,笑容柔软而怀念。
她的目光闪烁了几下,转向了一旁安静的小径,眼神微微闪躲着,眨了眨眼:“嗯……”
她抬手将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了耳后,微笑着暗示道:“后面的话……我想一个人走走,可以吗?”
天方和黑田惠几乎立刻便领会了她的意思——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浅野已经习惯了独处,也更希望能独自安静地待上一段时间。
“我刚好还有些地方没有整理完。”黑田惠体贴地接过了话头。
“我也去帮忙吧,正好,我对神社这种以前没来过的地方很感兴趣。”天方也笑道。
浅野松了口气,朝两人露出了一抹带着歉意却无比轻松的笑容,摆了下手,转身慢慢走进了神社的深处。
目送她走远,留在原地的两人不约而同地轻轻呼了口气,随即又看向了彼此,被这份心照不宣的默契逗笑了。
黑田惠收回了笑容,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嗯……我确实要去那边的藏书室整理一下……”
万一浅野回来看到她们两个还待在原地,总归有些尴尬——虽然大家都明白,刚才的“有事”只是体贴的借口而已。
天方理解地笑了笑:“藏书室吗?刚好呢,我对阅读,也是真的很感兴趣。”
闻言,黑田惠的眉眼间露出了些许拘谨:“里面只是一些我们家族以前流传下来的古籍——”
顿了顿,她有些尴尬道:“而且都是那种你们会觉得特别怪力乱神和迷信的东西。”
黑田虽然不清楚浅野和天方是做什么的,但是浅野从小就聪明过人,现在也一看就是学者的模样——那么和她交好的天方,也该是那种圈子里的吧。
总归,是和神秘学不太搭的样子。
“迷信嘛……”天方沉吟了下,随即摇了摇头,笑容里不见任何轻视,“我其实觉得,所谓的迷信,很多时候只是古人对世界认知的一部分。他们把那些当时无法解释的现象,用神鬼的形式记录并流传了下来而已。”
“而且你看,现在有怪兽,有奥特曼,还有根源破灭招来体——这些已经被电视台逐渐向大众科普的存在。”她顿了顿,平静地笑道,“倘若他们出现在古代,也会被当时的人们视作神明或妖邪,不是吗?”
黑田惠微微一怔,随即真正放松了下来。
她点了点头,眼中泛起温暖的笑意:“既然您不介意的话,请跟我来吧。”
接着,两人便来到了一间有些昏暗的狭小藏书室中。
“不好意思,”黑田惠一边摸索着墙上的开关,一边歉然道,“这边比较老旧,而且我们家有两代人都没怎么管理过这里了。这个灯泡……”
她苦笑着按下了开关,昏黄的灯光勉强照亮了室内:“还是三十年前装的呢。”
“没事,还是能看清楚的。”天方眯起眼睛适应起了光线。
藏书室的古籍其实并不多,但却堆在了一起,以至于显得密密麻麻的。
岁月的痕迹在这里沉积得格外厚重——书页泛黄,墨迹褪色,尤其是木头,整间房间里都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混合了霉味与檀香的气息。
两人戴上口罩,开始小心翼翼地整理起来——先将积灰掸散,然后打开门窗通风,等室内的空气清新一些后,才开始将古籍一摞一摞地往外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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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运的动作也得轻柔一点,年久失修保存不善之下,很多书页都已经脆弱得好似枯叶,一触即碎。
“不过这些其实破了碎了也没什么……”搬了十几分钟后,黑田惠喘了口气,摘下口罩擦了擦汗。
她指着已经搬出来的那堆书,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很小的时候有听父母说,这些其实都是从大社复印来的制式典籍,也就年份久了点,真的坏了,再去进购一批也可以。”
说完,她的目光转向了另一边那些单独堆放、包装完好的木盒,神情认真起来:“比较珍贵和重要的,还是这些卷轴。”
一边说着,她一边小心地打开了其中一个木盒,从中取出了一件用深蓝色丝绸包裹的卷轴。
黑田惠轻柔地解开系带,将卷轴在清理出来的长案上缓缓展开。
“这位,”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据说就是我们家以前供奉的神明。”
天方俯身看去,微微一怔。
画卷上并非传统神明的人形或兽形图腾,看起来更像是一幅古老的地形图。
山峦、河流、平原被以古朴的笔法勾勒而出,墨色因为年代久远的缘故黯淡了许多,但在那些蜿蜒曲折的线条之间,绘者用同样褪色了不少、却仍比其他笔迹清晰的朱砂,描画出了某种奇特的纹路——好似河道,又仿佛某种生物伸展的躯体,在整幅地图上盘绕着,古老又神秘。
黑田惠露出了一点出神的笑意:“这是大地之龙。”
“大地之龙?”天方微微屏息,重复道。
“是的,也被称之为——‘壬龙’。”黑田惠点点头,眼神明亮,“我们家从很多代以前,就一直供奉着这位大地之龙大人。它是这方土地地脉的具象化,河流、地下水、山川走势,都是它躯体的一部分,是守护这片大地的神明。”
“虽然最近三十多年家里出了变故,供奉和传承也算是断了——不过这些旧物还是保存了下来的。我和大哥不太一样,一直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她出神地凝视着画轴,眉眼闪动间,由衷地轻声感慨道,“而且……我从小开始,就时不时会觉得,仿佛能感受到神明大人的气息似的……”
抿了抿唇,她神色毅然道:“我这次回来,也是想正式地把龙大人重新供奉起来。”
说完了这一长串,她才猛然回过了神,脸颊微微泛红起来,尴尬地笑道:“让您听这些虚无缥缈的话,是不是很乏味?”
天方的眼神若有所思着,微微摇头:“还好。”
她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那些朱砂纹路,像是在辨认什么。
屈指抵住下唇沉吟了半秒后,她伸出手指,悬在那张画卷上比了比,不无惊讶道:“以地图来说——这个比例尺很精准呢。而且上面的水道走向……”
手指定格在了几处朱砂纹路上,她摸了摸下颌,询问道:“这几条倒是和现实河流的走向重合了。那么这几道呢?”
她的指尖移向了那些更细、更曲折的纹路,挑眉:“是地下水道吗?”
黑田惠愣了下,不知为何显得有些拘谨:“应、应该是的。”
下意识地咬了咬牙根,她吞了吞口水,认真道:“所谓的地脉,其实就是古人对自然能量流动的解读,风、水、大地的气息,全都包含在内。”
谈及自己真正热爱的事物,黑田惠不再拘谨,眼神熠熠生辉,话语也流畅了许多。
天方听得很认真,眼神宁静且尊重。
直到黑田惠终于停下,脸上再次露出了拘谨的神情——她轻笑了起来:“是这样的,黑田小姐。”
她温和开口道:“我这边,受东京政府的委托,正在对整座都市的地下水系统进行评估。后续的话,应该会逐步进行相应的城市开发和管道改造的。”
黑田惠捂住嘴,掩住了一声惊呼:“啊——您竟然是……”
她的眼中不由闪过了一瞬的畏缩——那是骤然面对“大人物”时本能的局促与不安。
但天方温和依旧的笑容和从始至终的友善气场再次发挥了作用。
黑田很快冷静了下来,只是微微有些紧张地继续聆听起来。
“既然连地下水道的走向都有记载,您看起来应该对这片区域的水土有着格外深刻的理解。”天方语气诚恳,认真征询道,“所以我想请教您——对于这类改造工程,有什么看法吗?”
“我……”我吗?黑田惠下意识自我质疑了起来。
然而在天方温和鼓励的目光中——
她犹豫了两秒,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个细小却坚的笑容:“我……我觉得,还是应该更慎重一些规划吧。”
“改造,也是为了更好的生活……”她咬了咬唇,眼神灼灼,定定地注视着古画中的地形图与大地之龙,声音沉静有力,“而我们人类作为地球的一份子,如今的确拥有着改造自然的伟力——但是相比这颗伟大的星球,相比神秘的大自然,我们依旧是渺小的。”
“还是,应该更加敬畏自然的力量吧。”黑田惠握紧了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