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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3章 番外81《好骗的弗洛伊》观影体(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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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藤宫一个人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垂着头,额发凌乱地扎在眼皮上,带来一阵令人心烦意乱的细碎刺痛。

    但他的心底,却有太多纷乱的、混沌的情绪与念头在翻滚着,盖过了一切的生理不适,让他整个人都陷在了一片失神的沉寂中。

    他到底在做什么?

    他一直以来——那些尖锐的指责、冰冷的审视——到底有什么意义?

    而现在,他又把自己推进了怎样荒唐的境地?

    ……

    如果可以,他真想立刻消失。

    找一个密闭的、绝对安静的角落,让自己沉进去,在那份只有一人的空旷里慢慢咀嚼这份崩溃,思考这突如其来的情感海啸究竟意味着什么。

    再或者,干脆就放纵这份混乱的痛苦彻底吞噬自己——作为惩罚也好,作为麻痹也罢。

    总之,他需要时间,需要距离,需要一个人拆解、理清自己的思绪,想明白:

    天方对他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今后,又该以怎样的姿态去面对她?

    他一向惯于如此的。

    可这个空间里,连一扇可供逃离的门都没有。

    整个空间像是一只密不透风的容器,把他所有想要逃避的念头、想要逃避的那个人一起,一起牢牢地锁在了里面——无处可藏,只能面对。

    他于是别无选择,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后——强迫自己收拾起了那一身摇摇欲坠的狼狈,面无表情地往回走去。

    一路上,他在心底反复给自己下着指令:坐远一点。别往她那边看。把注意力全砸在光幕上,看那些陌生的光之生命——影像中和大厅内的,谁都可以,就是别再看她了。

    他几乎要成功地说服自己了。

    直到距离拉近,天方与我梦微弱的交谈声飘进耳中的刹那,本能先于理智,扯住了他的视线。

    藤宫还是没能忍住,下意识地抬起眼,想确认一下她此刻的神情。

    她会怎么看待他的返回呢?

    ——是厌恶?是恼怒?还是依旧带着那种让他心口发紧的茫然?

    他没能得到任何想象中的答案。

    那两人的轮廓刚刚在眼中清晰了一些,藤宫的呼吸就骤然停滞住了。

    他看到了——

    我梦正微微倾身,温柔又小心地靠近她,眼角唇边含着一缕近乎虔诚的珍重,笑意轻盈,垂落了眼帘……

    天方下意识战栗了一下,却没有躲开,而是默许般轻轻闭上了双眼,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了脆弱的阴影……

    他们的唇贴在了一起。

    时间在这一瞬间被无限地拉长、扭曲了。

    藤宫的瞳孔急剧收缩着,视野中央的那两个身影变得异常清晰,清晰到能看清天方睫毛每一次细微的颤动,能看到我梦的指节因为克制而泛起的苍白。

    而周围的一切——光幕、座椅、空气——仿佛全部都坍缩变形成了模糊的色块。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再猛地往下一拽。

    尖锐的抽痛与失重感同时炸开,连带着呼吸都似乎泛起了血腥味。

    那些刚刚还在脑海里疯狂撕扯的迷雾——“她是谁?”“我该如何定义她?”“我需要冷静,需要回避,需要想清楚再做决定”——在我梦的唇触碰到她的那个瞬间,被一股更为原始、更为暴烈的情绪焚烧殆尽。

    不需要想了。

    身体的本能,在这一刻给出了最直白的答案,比任何理智的思辨都更直接,更疼痛。

    他在意她。

    渴望她。

    无法忍受——不能接受——她与其他任何人亲近。

    ——正如此刻。

    藤宫感觉自己的指尖在发冷,血液在耳膜里轰鸣——所有那些崩溃、自厌、痛苦……所有试图先逃避的软弱……都在这一刻被点燃,化作了他眼底那一簇清晰而尖锐的怒焰。

    他们的吻并没有持续太久。

    当恋恋不舍地离开那片温热的触感时,我梦的眉眼间盛满了抑制不住的明亮笑意,像是一个得到了最珍贵礼物的少年。

    他得到了前辈的默许。

    无论这份默许是源于她此刻的迷茫,失措后的纵容,还是某种补偿心理——她的确没有推开他,不是吗?

    这让我梦感到了一种心花怒放般的快乐。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在她心底,有些特别了呢?

    而这个吻——即使情境特殊,也的确模糊了某道看不见的界限,隐隐间让他们的关系更近了一步。

    冲动压过了思考,我梦下意识地张开了手臂,将天方揽进了怀里,脸颊依恋地蹭了蹭她的颈侧,忍不住低低地傻笑起来。

    他只是想再靠近她一点,再多感受一下这份独属于自己的温暖。

    满足的笑意正在浓烈时,他像是被某种直觉牵引,不经意地抬眼,目光便撞上了几米外、不知何时已静静伫立在那里的藤宫。

    藤宫的脸上没有什么激烈的表情,甚至比平时更冷、更硬,像是覆了一层寒冰。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锋芒与敌意,死死地盯着他。

    我梦脸上的笑容甚至没有完全消失,只是微妙地改变了质地。

    那双总是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了一瞬的讶异,随即是了然,最后沉淀为了一种……略带意气的认真。

    他眯了眯眼,无声地,对着藤宫做了个小小的鬼脸。

    嘴唇轻动,比出了清晰的口型:

    我、赢、了。

    藤宫眼底的那簇怒焰,刹那间彻底燎原。

    先前那些在胸腔里翻滚的、黏稠的、自我厌弃的、想要逃避的一切——那些“我搞砸了”、“我该离她远点”、“我需要想清楚”的念头——在这一瞬间,被我梦挑衅的目光给轻易点燃。

    升腾的怒火烧空了他所有的杂念,烧尽了所有那些踌躇、混乱、崩溃……

    一个异常清晰、近乎偏执的念头在灰烬的余址上空盘旋着,占据了他思维的至高点:

    凭什么?

    凭什么他要沉浸在自我折磨里,看着这个家伙得寸进尺、趁虚而入?

    凭什么他要退开?给她和我梦留下独处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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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不是面对困境便会退缩的人。

    信念一旦确立,便会排除万难——包括自身的软弱与犹豫——去贯彻到底。

    藤宫一瞬间抛开了之前所有回避的念头——脚步加重,径直走到了沙发背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梦。

    空气在两人无声的对峙中近乎凝固,视线交错的瞬间更是几乎要迸出实质的火星来。

    数秒的对视之后,藤宫率先移开了视线,目光落在了那个背对着他、似乎还未察觉到他返回的女性背影上。

    他的声音平稳且冷漠,甚至听不出太多波澜:

    “我回来了。”

    天方其实一直在发呆。

    与其说脑海里一片空白,不如说短时间内发生得太多了——让她觉得信息过载得厉害。

    唇上残留的温热触感,我梦怀抱的力度,还有更早之前那份带着血腥气的、蛮横的掠夺……所有画面和感觉在脑海里混杂冲撞,让她一时失去了处理能力。

    她刚才……是和我梦接吻了?

    这个认知慢了好几拍才浮现,带着陌生的悸动和更深的不安。

    然后是随之而来的拥抱——

    她本该推开的,可我梦笑声里纯粹的喜悦,以及自己心底那份模糊的、对他之前受伤神情的愧疚与补偿心理,让她僵硬的手指迟迟无法动作。

    曾经总像是隔着一层、蒙着一道说不清道不明屏障的心灵,在被藤宫那份烈焰般烫热的情感冲击灼烧过后,又被我梦温柔的气息循着薄弱处涓滴渗透了进来,隐约多出的裂缝处传来的、陌生而细密的震颤,让她连最简单的拒绝都变得犹豫不决。

    她也的确,被他漫开包裹过来的情感打动了。

    亲吻都默许了……抱一抱,也没有什么吧?

    她这么想着,有些笨拙和僵硬地虚环着我梦的背,思绪却飘在了混乱的空处。

    迷茫、震动、无措……

    直到那道冷冽的嗓音在头顶炸开,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唤醒了所有的感官。

    天方浑身打了个激灵,本能地、几乎是惊慌地一把推开了还抱着她的我梦,愕然回头。

    目光撞进藤宫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时——那些过于复杂和汹涌的波澜,那些她无法解读的过于晦涩的东西,几乎瞬间就让她回想起了不久前唇上那份强势、混乱、甚至带着痛楚的触感。

    对直白激烈情感的本能畏惧,让天方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迅速转回头,不敢再与之对视。

    她听见自己干巴巴地、礼貌性地应了一声:“……嗯。”

    这份下意识地“区别对待”——对我梦的纵容接纳,与对他的惊恐回避——像一根淬了毒的细针,精准地刺进了藤宫的心口,尖锐的疼痛立刻蔓延了开来。

    但他只是微微眯了下眼眸,便将那股痛楚碾碎,转化为了更加决绝的行动力。

    藤宫没再说什么,甚至没有分给我梦一个眼神,他微微俯下身,手肘压在了她身后的沙发靠背处,用平稳到近乎诡异的语调在她耳后提醒道:“你们两个,往右边让一让——”

    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耳际,天方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一下,耳垂迅速染上了一层绯色。

    某种陌生的、细微的电流感窜过后颈,顺着脊椎散开,她只能勉强将其归结为紧张与不适。

    藤宫半垂的眼睫也随之颤动了两下。

    他攥紧了发痒的指尖——压抑住了那份想去碰触她的耳垂、用指腹去感知一下那份热度的莫名冲动。

    眼底的颜色暗沉了一分,他不再等待,直接手臂用力,利落地撑着沙发靠背翻越了过去,毫不犹豫地紧挨着天方,坐在了她的左侧。

    “你……”天方睁大了眼,身体因他的突然靠近而瞬间绷紧,甚至忘了自己其实可以立刻站起来躲开,错愕地张了张口,“藤、藤宫?!”

    我梦咬紧了牙关,脸色沉了下来:“藤宫——!”

    藤宫却像是没听见。

    他甚至从容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翘起一条腿,手臂再次伸出——这一次,目标明确地扣住了天方的肩头,稍一用力,便将她揽向了自己的身侧。

    “怎么?”他这才侧过头,目光先掠过了升起一脸怒容的我梦,最后定格在天方写满无措的脸上,语气平淡,“你们不继续看了?”

    天方的脑子乱成了一团:“欸?……”

    看——看的确还是要看的……呃……可是这种时候……啊……为什么要这个姿势……

    肩头扣紧的那些手指、左侧身躯紧贴传来的陌生体温、藤宫身上那股极具存在感的气息……所有感官信息似乎都在尖叫了起来。

    她应该立刻推开他,应该严厉地制止这种过界的行为——

    她的手臂只抬起了一半——藤宫便松开了手。

    施加在肩头的力道骤然消失,天方因为惯性而微微向右歪倒,又被自己僵住的姿势卡在半途,再次愣住了。

    她维持着那个半抬手臂、意图推拒却未能实施的姿势,像一架突然断电的机器人,茫然地抬眼,看着藤宫主动朝外挪开了少许距离,仿佛刚才那个极具占有性的动作只是她的错觉。

    沙发很宽,三个人坐其实绰绰有余。

    如果不考虑空气中几乎凝成了实质的诡异张力,不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他们此刻的座位排列,就不过是电影院里再普通不过的并排三人座。

    ——怎么可能不考虑啊?!

    天方皱起了眉,脸上交织着纠结、为难,还有一丝被搅乱心绪的懊恼。

    她深吸了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转头看向藤宫,想要说些什么来划开界限——

    她的目光撞进他的眼睛里。

    没有过去的冰冷审视,也不是之前的狂暴混乱,那双总是格外锐利的眼眸里,此刻是一种异常专注的、仿佛要将她整个人从外到里彻底剖开的凝视。

    像是令人心悸的黑洞,又像是寂静燃烧后热度内敛却依旧滚烫的余烬。

    那一瞬间,天方所有准备好的话语,都被无声地吸了进去。

    他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仿佛有某种更深层、更危险的东西,在那双眼睛里沉淀了下来。

    这个认知让天方的心跳漏了一拍,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轻微的心悸和更深的不安。

    她仓促地避开了他的视线,眼神闪了闪,抿紧了唇,最终放过了继续追究这个话题:

    算了……只要……别靠得太近……暂时……就这样吧……

    而就在她低头犹豫的几秒钟里,分坐在她身旁的两个男人,已然完成了一场无声而激烈的眼神交锋。

    我梦眼神灼灼,满是警告与不满得怒目而视: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藤宫回以了冰冷的凝视,毫不退让:比不上你的挑衅更过分——

    最终,沉默着勉强说服了自己接受现状,天方无力地叹了口气:“就……算了,继续看吧。”

    她抬手托住了自己的腮,感到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心累。

    目光飘向了下方依旧亮着的光幕时,内心甚至生出了一丝荒谬的、想向未来那个“自己”求助的念头:

    未来的我啊……如果你真的那么“擅长”处理这种复杂局面……能不能教教现在的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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