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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一下子凝固住了,连同弗洛伊和佐菲的思维。
而下一秒,反应过来希卡利的问题究竟意味着什么的同时——
佐菲猛地呛咳了起来——不是假装,而是真的被自己骤然急促的呼吸给呛到了。
“你在说什么啊——!!”弗洛伊则像是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起来——一半是愤怒,一半是混合着羞恼与愤懑的激烈辩驳道,“那怎么可能——谁会分不清现实和梦啊!”
她的声音又急又高,在空旷的实验室里甚至激起了一点回音,眼灯瞪得滚圆,羞愤地瞪向了希卡利,咬住了牙根:“还是说在你眼里,我——我和佐菲就是那种……”
即使有过那种不堪的梦的链接——即使差点在现实里……但弗洛伊依旧能够坦然无惧地直面这份必然会有的质疑:
她从未想过做背叛家庭的事!
哪怕他们的家庭很奇怪也很特殊——但它既然存在了,那么在存续期间,她就会恪守自己的身份,做任何这个身份该做的事情!
希卡利脸上的肌肉微微颤了颤,神情也出现了一片空白,以及在这片空白上看起来明显无比的烦躁与不安。
“我当然知道你们不是……”希卡利轻声呵了一声,又像是自嘲一般抿了抿唇,深吸了一口气。
但是感情这东西——从来是能够冲破任何道德、坚持、笃定、自信的……
而他自己就是那个例子——在那个时刻被失去的可能性压垮了理智,决然而又冲动地去找到了她、说服了她,加入了这个从来不在计划中的特殊家庭。
他依旧可以确信她的坦荡与懵懂,甚至为此酸涩无奈,但是——
希卡利眯起眼灯,深深地看向了佐菲,审视与评估的视线里有着一丝压抑,还有着一丝近乎残忍的“了然”。
他什么都没问。
又好像什么都问了。
——佐菲,你能看着我,告诉我,你真的没有动过哪怕一丝一毫那样的心思吗?
佐菲被他的目光看得几乎想要后退。
他攥紧了拳头,指尖深深地陷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维持住摇摇欲坠的镇定。
他想开口,想斩钉截铁地摇头,想附和弗洛伊的辩白——说:“希卡利,请你相信我,也相信弗洛伊”。
可是,喉咙像是被什么粘稠的东西死死堵住了一般。
他真的说的出来吗?
说他从来没有在内心深处,设想过“如果是我”?
说他从未在漫长的岁月里,滋生过一丝不甘?
说他在聚会时那个失控的吻之后,除了惊慌,没有……哪怕一刹那……可耻的悸动?
他甚至连梦里的那些细节都记得一清二楚,那些他清醒时绝不可能做出的、亵渎了友谊与信任的言行……他如何能理直气壮地宣称自己:“绝对没有那种心思”?
他无法直视希卡利的目光。
最终,佐菲依旧错开了这份对视——哪怕他发自内心地厌弃着自己梦中的失控与此刻的懦弱,却也无法用违心的承诺去欺骗好友。
而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弗洛伊怔住了。
她惊愕地看着他的回避与紧绷,眼灯内的光芒颤了下,原本无畏的坚定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不太想继续去想那个——可是……梦里那个佐菲说的“我爱你”……
可是……他说的“我为什么不能是第四个”……
难道不是梦境控制了他们——正如她在梦里完全无法反抗吗?!
——等、等等!
她突然心惊胆战起来:梦这种东西,其实是有主体——也就是做梦的人的……
喝掉了香草的是佐菲……
梦里也只有佐菲和她……
如果她不是主体……
弗洛伊呼吸一滞,有些摇摇欲坠不敢再深想。
她第一次意识到了那些藏在绮梦下的言语——也许并非只是这荒诞之梦用来粉碎她自尊心的谎言……
但是不等她做出什么反应,希卡利已经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拉到了自己身侧。
希卡利的胸膛起伏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
真荒谬。
也真可悲。
让他好像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同样被求而不得所灼烧,同样在理智的边缘挣扎多年。
但,这并不是同情容忍佐菲——可以默许这件事继续下去的理由!
他最多,只是无法彻底愤怒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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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卡利压下了所有翻涌的心绪,再次看向了弗洛伊:“继续。
他的声线平稳而不容动摇:“告诉我你们目前的进度。”——之前的事情到此为止!
“——……”弗洛伊的唇角僵硬地动了动,努力按下了纷乱的心神,“好。”
她不该那么想佐菲的……
他们相交这么多年了——她再了解佐菲是一个怎样的人不过了……
一定!一定是那份该死的香草搞的鬼!
弗洛伊强迫自己凝神,专注而认真地操作着终端,将过去一周里所有关于香草样本的分析报告、结构模拟、测试数据……全部打包,传输给了希卡利。
“都在这里了。”她的声音还有些发虚,但努力保持着专业口吻,“常规的测试我已经都尝试过一遍了,目前刚刚进行到了……”
她顿了顿,没有偏移视线看向佐菲:“佐菲的精神波动,确定可以特异性地激发香草释放未知因子。”
这好像……
又是一个他是主体的证据……
弗洛伊心底叹了口气。
她现在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看待他了——在确认了那份梦中的情感并非全然只是虚构之后……
“稍后我再看。”希卡利点了点头,平静地转过脸,看向了从刚刚起就沉默得让人担忧的好友,“你呢?你说你刚刚去过原产地星球,有什么发现吗?”
佐菲僵硬地点了点头,喉结滚了滚,声音干涩:“其实……我这次去那里,除了带回来一些新的样本补充,也有打听到一些相关的传说。”
“传说?”希卡利和弗洛伊相视一眼,研究者的好奇暂时压下他们心底的波澜。
“如果是原产地的有关传说……这种涉及到精神层面唯心之力的东西,的确会很有参考意义。”弗洛伊认可道。
希卡利微微颔首,再次提笔:“什么传说?”
佐菲明显地迟疑了下,但依旧条理清晰地继续说道:“当地的原住民……文明等级不算高,精神力也非常弱。”
“他们对这种香草的认知很简单——能够助眠,帮助人做个好梦,醒来之后神清气爽。”
“所以……”佐菲顿了顿,艰难地吞咽了一下:“那个地方的人管它叫……‘美梦成真’。”
“咔。”
一声轻微的、却清晰无比的碎裂声。
希卡利手中那只用来记录的光子笔,在他掌心碎成了一片粒子。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自己空荡荡的手,只是一字一顿地、冰冷地重复了一遍:
“美·梦·成·真?”
弗洛伊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抬起手抓住了自己胸前的计时器,只觉得指尖一片冰凉僵硬。
这个名字……
还有与之关联的“传说”……
——这预兆也太糟糕了吧?!
糟糕到光是听到,就让她觉得浑身的能量回路都开始发寒了。
佐菲艰难地继续道:“因为精神力很弱的缘故,所以对当地人来说,这种香草效果就仅限于‘做个好梦’,梦的细节醒来后很快就会模糊、遗忘……所以对他们而言,这只是效果很好的安神香料而已。”
空气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这段话的潜台词不言而喻——
对精神力非常弱的原住民来说,这只是安神的香料。
但对于精神力格外强的光之国居民来说……
梦,是真的会“成真”的。
不仅是梦,甚至连梦里的欲望、触感、情感,都会被无限放大,乃至投射影响到了现实……
弗洛伊的脑海顿时一片空白。
恍惚中,她听到了希卡利依旧平稳——平稳到可怕的询问声:
“那么,怎么解除这种‘美梦’的影响呢?当地人有相关的记载或者传说吗?”
佐菲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更是几乎微不可闻:“他们……没有‘解除’的概念。他们的处理方式就是……不用在意。反正不会记得,就当是睡了个好觉……”
“滋——啪!”
这一次是希卡利个人终端的崩裂声。
连呼吸声都听不到的安静中,希卡利低头看了眼自己裂开的终端——两秒后,他慢慢地抬起手,用指尖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我知道了。”他面无表情,冷静无比地说道。
接着,再次看向佐菲,语气客气、清晰,又直白地下了“逐客令”:“你能先出去一会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