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整座城市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里,空气里带著几分湿润的凉意。
陈老便坐上了那辆老旧的黑色专车,一路顛簸著驶向了城郊的秘密仓库。
车灯在雾气中晕开两团昏黄的光,像两只惺忪的眼睛。
到了仓库门口,车子还没停稳,保卫队长小孙便一路小跑著迎了上来。
他脸上带著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震惊、敬畏,甚至还有一丝恍惚,像是刚刚目睹了什么不该存在於这世上的东西。
“陈老,陈老,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这……这……简直就是神仙手段呀!”
小孙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他是一个见惯了世面的人,也经歷过不少大风大浪,可此刻说话却结结巴巴,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
陈老慢悠悠地下了车,拢了拢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中山装,看了小孙一眼,目光里带著几分长辈对晚辈的无奈与疼爱。
“小孙,你呀,跟了我很久了吧怎么还是一点也不沉稳,还得好好沉淀沉淀啊。走,带我去看看。”
陈老不紧不慢地说著,语气像在教训一个沉不住气的孩子。
可他心里也犯起了嘀咕——到底是什么,能让一向稳重的孙队长失態成这个样子
小孙队长连忙在前头引路,脚步却比平时快了不知多少倍。他带著陈老推开了第一间仓库那扇沉重的铁门。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而门后的景象,让陈老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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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箱又一箱的肉,码得整整齐齐,几乎顶到了仓库的天花板。成箱成箱的物资密密麻麻地排列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轻轻的响动,那是仓库製冷设备运转的声响。
每一只箱子都贴著封条,上面清晰地標註著种类、重量和日期。
“这……这……这放满了”
陈老的声音一下子变了调,一贯沉稳如山的老人,此刻竟也结巴了起来,瞪大了眼睛,满脸的皱纹都在微微颤动。
他刚才还说小孙不够沉稳,可这会儿他自己脸上的表情,怕是比小孙方才还要精彩十倍。
“是的,陈老。”小孙站在一旁,看著陈老这副模样,心里忍不住暗笑了一声。
陈老还说我不沉稳,这阵仗,谁看见了也沉稳不了啊!他心里嘀咕著,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继续匯报导,
“不止这一个仓库,十个仓库,十个全满了。而且都分好类了,猪肉、牛肉、羊肉,还有各种罐头和腊肉,全都码得清清楚楚。我们连夜清点了一遍,数目太大,到现在还没点完。”
陈老张了张嘴,好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来。
“这……文东这小子真是……真是……”
他想了半天,竟找不到一个合適的词来形容。
是“神通广大”是“深不可测”还是別的什么好像哪个词放在这件事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陈老,是神仙下凡吧!”
小孙忍不住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光,像是真真切切地相信,这件事只有天上掉下来的神仙才能办到。
陈老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沉默了片刻,眼底的震惊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的神色。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著小孙,语气陡然转为严肃。
“对……是神仙下凡。”陈老缓缓点头,隨即话锋一转,“但是,这里的情况,不许让外人知道。对外就说,这些物资是从別的地方秘密调拨过来的。你手底下的人,一个个都要打好招呼,一个字都不准往外漏。”
“是,陈老,我已经下了封口令了!”小孙立刻挺直了腰板,正色答道。
他当然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係,这样一批数量惊人、来源神秘的物资,一旦走漏了风声,引起的震动恐怕难以想像。
陈老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继续叮嘱道:“一会儿要有大货车来拉货,我已经安排好了发放的人手。你们这边再增加一倍的警卫力量,务必把发放物资的安保工作做到万无一失。记住,一定要看到我亲手写的条子,没有我的亲笔手令,谁来都没用,知道吗”
他下了死命令,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收到,陈老,保证完成任务。”小孙一个立正,神色肃然。
陈老交代完这一切,这才转身离开了仓库。
坐回车里的时候,他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那些堆满仓库的物资像一座座小山一样压在他的脑海里,让他既激动又不安。
车子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直奔李文东家。
此时的李文东还抱著蒋欣睡在温暖的被窝里,鼾声轻微而均匀,浑然不知外头已经发生了多大的事。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屋子里安静的只有呼吸声。
院门被敲响的时候,李秀儿刚好在院子里。她穿著一身素净的家常衣裳,正弯著腰给墙角的几盆花浇水。
听见敲门声,她放下水壶,走过去开了门。
门一打开,李秀儿便愣住了。
“陈老,您来了!”她连忙让开身子,脸上露出笑容,“刚好早饭做好了,您一起吃点。心媚,你去叫文东,就说陈老来了。”
林心媚应了一声,转身往屋里走去。
“呵呵,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啊。”陈老笑著跨进院子,打量了李秀儿一眼,“你是李部长的闺女吧”
“是的,陈老,我是李振华的小女儿。”李秀儿恭恭敬敬地答道,態度温婉大方。
两人正说著话,李文东便从屋里风风火火地冲了出来。
他身上只穿著一条大裤衩,光著膀子,头髮乱糟糟的,脚上趿拉著一双拖鞋,显然是刚从床上被叫起来,还没来得及收拾。
他脸上带著紧张的神色,一看到陈老便脱口而出:“陈老,出什么事了”
陈老被他这副模样逗得笑了起来,摆摆手道:“你小子,没事我就不能来看看你吗”
李文东一听这话,先是一愣,隨即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乱糟糟的头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哎呦喂,您老亲自过来了,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您等等,我去穿个衣服,嘿嘿……”
说完,他又一阵风似的跑了回去,拖鞋在地面上甩出啪嗒啪嗒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