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怡看着艾琳深沉的神色,无奈地轻叹一声:“好。”
话锋一转,她的语气多了几分认真:“不过这次,艾琳小姐,还请你务必把所有知晓的情报,如实告知我们。”
艾琳微微颔首,沉声道:“恩。”
说罢,她便带着宾特转身走向大殿外,虽然身陷困局,也不见半分颓态。
诺尔望着那道背影,心中忍不住感叹:“这就是威利家的未来吗…… 真是可怕。”
马车内,艾琳靠在软垫上,指尖轻叩膝头,反复复盘着朝会上的每一个细节。
她比谁都清楚,现在绝非与殊笛彻底亮剑的时机,可列娜今天的举动,硬生生将一切节奏都加快了。
事态走到这一步,已然十分棘手,可她心中却没有半分责怪列娜的念头。
若是一开始,她没有刻意隐瞒,而是与列娜好好商量,不是让她独自去茉莉那里打探情报,或许就不会落得如今的下场了。
可心底总萦绕着一丝违和感。
列娜纵然冲动,也绝非无谋之人,她心里该清楚,现在不是摊牌的时间,为何偏偏要在朝会上孤注一掷?
她重新梳理着皇帝今日的态度,愈发觉得反常。
那份与教国切割的法案,于罗希外交而言,是破局的关键,且她已突破政务院的封锁,拿到了签章。
若皇帝真的支持,为何不直接批准?
若他不支持,又为何要任由列娜将十年前的旧事摆上台面,以这样激烈的方式,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向殊笛?
即便这与直接和殊笛摊牌无异,可此举的意义,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哪怕如今烈阳神教的两名主教就藏在殊笛府邸,仅凭一份未通过的法案,对方也绝不敢在斐伦轻举妄动,更何况她身边还有外公坐镇。
她想来想去也想不通,最后她又回忆了一番列娜在大殿时对她说过的话,以及殊笛的反应。
难道说……
正思忖着,马车骤然停稳,曲若的声音在车外响起:“小姐,到府了。”
艾琳一边思索着走下马车,脚步刚落地,眼前骤然一亮。
“原来是这样。”
她猛地转头看向曲若,语气急切:“我要立刻和父亲通话,快!”
曲若虽愣,却也立刻应声:“是,小姐!”
艾琳抬眼望向天上灼灼的烈日,阳光刺得她微微眯眼。
心中却满是担忧,轻声呢喃:“列娜,一定要坚持住啊。”
另一边,列娜被侍卫带到皇宫不远处的一座方形建筑前。
这里占地面积不算大,却并非罗希常规的监狱。
凡是被政务整顿组抓获的官员贵族,都会先被暂时关押在此,经审讯后再移送至正式监狱。
这里也是整个罗希拷讯最专业的地方,从这里走出去的人,基本都被整的不像样子,没几个能保持原样的。
牢狱皆是由各式术式结界构筑而成,种类繁多。
列娜看着眼前的景象,脸上并无半分惧色,反倒带着几分淡然。
她的双手被能封印神力的锁链捆着,身后的侍卫却并未像对待其他囚犯那般粗鲁,反倒十分客气。
“天星侯大人,您的牢笼在最里面,请随我来。”
列娜目光扫过身旁各式监牢,偶尔能看到几个自己亲手抓进来的熟面孔,忍不住轻笑。
“看来这里还挺有意思的,我要在这里待多久?”
侍卫恭敬道:“这要看陛下的心情,但属下觉得,大人您不会待太久的,而且上面也吩咐过,无需对您进行审讯。”
列娜一边往前走,一边打趣:“没想到,你们这里对罪犯,还挺客气。”
“您是值得尊重的人,侯爵大人。” 狱卒的声音满是敬意。
列娜自嘲地笑了笑:“哦?值得尊敬的罪犯?”
狱卒顿了顿,脚步依旧跟在她身后,轻声道:“属下是一名莱顿人,侯爵大人。”
听到这话,列娜脚步微顿,诧异回头。
身后是一张比她稍显成熟的青年脸庞,眉目古肃,眼神却格外坚定。
“你叫什么名字?” 列娜问道。
“费恩?卡农。” 青年躬身答道。
列娜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模样,笑了笑,继续朝着深处走去:“我可能马上就要被上面的人清除掉了,现在跟我扯上关系,对你可没有半分好处。”
卡农摇了摇头,嘴角难得勾起一抹笑意:“如果这个国家,已经到了连您这样的人都要清除的地步,那它离崩溃,也不远了。”
列娜挑眉,笑问:“你是神师?”
卡农点头:“运气好些,觉醒了神力,也因此有机会来到斐伦。”
“本想进入皇家骑士团,可皇家骑士团似乎对出身颇为看重。”
列娜淡然道:“那你不如回莱顿去。”
“参加过莱顿保卫战的人,威利家从未薄待过。”
卡农的眼中闪过一丝遗憾:“这确实是属下的遗憾,侯爵大人。”
两人一路交谈,很快走到一间被层层冰霜封锁的牢笼旁,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哪怕隔着结界,也能感受到那深入骨髓的冷。
“就是这里了,大人。” 卡农停下脚步。
“好了,开门吧,我也该接受处罚了。” 列娜坦然道。
卡农看着牢笼内冰天雪地的环境,没有立刻开门,反而抬手脱下自己的外衣,将里面的绒衣解下,递到列娜面前。
“请您不要嫌弃,我一会再去给您找些御寒的东西。”
列娜笑着摆了摆手:“我可是北人,这点寒意,算不了什么。”
“不过还是多谢你了,卡农。”
即便如此,卡农仍坚持道:“我一会再去寻些更适合御寒的东西送来,侯爵大人。”
见对方态度坚决,列娜不再推辞,笑着点头:“那就拜托你了。”
卡农深深的鞠了一躬恭敬道:“我马上回来,侯爵大人。”
接着,列娜抬脚踏入冰牢,卡农看着她的身影被冰霜结界笼罩,才转身快步离开。
列娜站在冰牢中,看着卡农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收起,轻声自语:“这样的人,出现在这里…… 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