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坏!
"小满把脸埋进岑雾肩窝里,小身子一抽一抽的,
"说话不算话……
"
岑雾拍了拍她的背,笑着说道:
"回头奶奶给你买,买十斤,撑死你。
"
"真的?
"
小满猛地抬头,眼眶还红着,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岑雾:
"……
"
这丫头,变脸比翻书还快,随了谁?
"真的,
"她把小满放到地上,
"自己玩去,奶奶要出门。
"
"去哪?
"
"县城。
"
"我也要去!
"
"不行。
"
"为什么?
"
"因为……
"岑雾弯腰,捏了捏小满肉嘟嘟的脸蛋,
"你去了谁看家?万一有坏人进来,把咱家鸡偷了怎么办?
"
小满眨巴眨巴眼,认真想了想:
"那我把鸡抱怀里!
"
旁边宋远山和宋远舟:………
娘好像把他们俩给忘了。
“娘……我也想去……”宋远山小声说道。
“我有力气的,我可以帮娘拿东西……!
岑雾一个白眼翻了过去。
“你去了谁看家?谁带孩子谁给老三弄吃的。”
“再家呆着!”
岑雾抬手指了一下他们,转身出了院门。
晨雾未散,乡间土路泥泞,踩上去软绵绵的。她走得不快,时不时停下来,假装系鞋带,实则用余光扫视身后。
没人。
至少明面上没人。
可她知道,暗处那双眼睛还在。从她踏出院门那一刻起,那种被窥伺的寒意就没散过。
她故意绕了条远路,从村西头的坟地穿过去。
那是一个乱葬岗,纸钱灰被风卷着,扑在脸上,带着一股子阴凉的霉味。
坟地尽头,她忽然停住脚步。
"跟了一路,
"她头也不回,声音冷冷地甩出去,
"不累吗?
"
身后枯草簌簌作响。
半晌,一个灰衣人从墓碑后转出来,三十来岁,面相普通,丢进人堆里找不着的那种。他手里拎着把柴刀,像是进山砍柴的农户,可虎口处的厚茧出卖了他——那是常年握刀磨出来的。
"婶子好警觉。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
"谁派你来的?
"岑雾转身,目光如刀。
"婶子误会了,
"灰衣人晃了晃柴刀,
"小的就是附近村子的,进山砍柴,路过……
"
"路过?
"岑雾嗤笑,
"从我家院子,路过到坟地里来?
"
灰衣人笑容一僵。
他没想到这女人这么难缠。
寻常村妇,见了他这把柴刀,早就吓得腿软了。可她呢?站得笔直,眼神冷得像在看一只死老鼠。
"婶子,
"他收起假笑,语气阴恻恻的,
"聪明人,不该问太多。
"
"巧了,
"岑雾往前踏了一步,素色布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我向来不太聪明。
"
灰衣人瞳孔微缩。
这女人……不怕他?
他下意识握紧柴刀,却见岑雾忽然笑了。那笑容极淡,嘴角弯着,眼底却一片冰凉,像冬日里结了冰的湖面。
"回去告诉你主子,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想要东西,让他亲自来。派条狗过来,算怎么回事?
"
灰衣人脸色骤变。
"你——
"
"滚。
"
岑雾吐出一个字,转身便走,背影决绝,仿佛身后拿刀的不是个凶徒,而是只嗡嗡乱飞的苍蝇。
灰衣人站在原地,柴刀攥得死紧,指节发白。他想追上去,可不知为何,腿像灌了铅,挪不动半步。
那妇人的眼神……
他杀过人,见过血,可刚才那一瞬,他竟从这村妇眼里读出了一种……
一种看死人的漠然。
仿佛他这条命,在她眼里,连根草都不如。
"妈的……
"
他低骂一声,终究没敢追,转身消失在枯柏深处。
岑雾走出坟地,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她刚才在赌。
赌对方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动手,赌她这副
"天不怕地不怕
"的架势能唬住人。
她虽然在地府混了十年,但却是正儿八经的身娇体弱。
打不动啊!
幸好她赌赢了。
可她知道,这事没完。对方既然派了人跟踪,就说明已经盯上她了。今日是个试探,明日可能就是刀兵相见。
她必须尽快弄清楚,这具身体到底卷进了什么漩涡。
怎么一个两个都想着过来杀他呢?
要知道,把她逼急的话是可以摇人……不,摇鬼的!
县城,布庄。
岑雾推门进去,掌柜的立刻堆起笑脸迎上来:
"婶子来了!上次的料子可还满意?
"
"还行。
"她随意应着,目光扫过店内,
"今日来,是想问问,你们这收不收奇珍异宝?
"
布庄虽然卖布,但旁边有个柜台,也是典当东西的。
掌柜的一愣:
"婶子有宝贝要出手?
"
"先看看货。
"
岑雾从袖中摸出那颗玻璃珠,摊在掌心。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珠身上,折射出细碎的金芒。珠子通透无瑕,内里仿佛有流光缓缓游动,美得不像凡间之物。
掌柜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这、这是……
"
"夜光珠,
"岑雾语气平淡,
"夜里放在暗处,自有莹光。你开个价。
"
岑雾随便编了一个词。
反正这玩意贵就是了。
掌柜的颤巍巍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半晌才压低声音:
"夫人,这宝贝……小的做不了主。您稍等,我去请东家。
"
"快去。
"
掌柜的连滚带爬钻进后间,不多时,一个穿锦袍的中年男人掀帘出来。他面皮白净,三角眼,手里盘着两颗铁核桃,
"咔啦咔啦
"响个不停。
岑雾目光微凝。
这人……她见过。
昨日在街角,那个卖炊饼的汉子旁边,站着一个穿灰布短打的年轻人。
当时她没在意,可现在想来,那年轻人的身形步态,和眼前这锦袍男人,竟有三分相似。
是同一个人?还是……
"婶子好,
"锦袍男人拱手,笑得和气,
"在下锦绣阁东家,姓周,单名一个'全'字。听说婶子有好东西?。
"
他说着,目光落在岑雾掌心的珠子上,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贪婪,随即被完美掩饰。
"果然是好东西,
"他赞叹道,
"通透无瑕,流光内蕴,比起宫里赏下来的琉璃盏,还要胜上三分。
“婶子,这珠子……您打算怎么卖?
"
"你开价。
"
岑雾把珠子收回袖中,语气冷淡。
周全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夫人爽快。这样,我出三百两,现银,如何?
"
"三百两?
"
岑雾嗤笑:
"周东家,我头发长,但我见识可不短。”
“你这忽悠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