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安琪的态度诚恳得令人心惊,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说实话,陆远自诩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经历过大起大落的人。
哪怕下一秒地球就要爆炸,他大概也能坦然接受,陪全人类一起赴死。
可地球爆炸这种离谱的事都没发生,夏安琪怎么就突然跟自己表白了?
这可比地球爆炸还要令人匪夷所思啊。
这是一场梦?
不是。
陆远还不至于傻到连梦境和现实都分不清。
可如果这不是梦,夏安琪又是哪根筋搭错了?
陆远下意识退了半步,警惕地盯着她,生怕这又是对方想出来的什么阴谋诡计:“夏安琪,这是你想出来整我的新恶作剧对吧?”
“恶作剧?”夏安琪一愣,满脸费解,抬眸呆呆地看着陆远。
“难道不是吗?比如假装跟我表白,等我脑子一热答应了,你就狠狠嘲笑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诸如此类的。”陆远一边说,一边左顾右盼,试图在周围找出隐藏的摄像头,“你是不是在附近安排了人偷拍?我劝你还是别自作聪明了,这种低级套路我是不会上当的。”
“你说什么呢,陆远。”夏安琪脸色一沉,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悦,“我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吗?”
“难道不像吗?”
“我很认真,就是想请你和我谈恋爱,好不好?”夏安琪双手叉腰,义正言辞,脸上没有半点戏谑。
陆远更纳闷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夏安琪,随后索性试探着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疑惑道:“也没发烧啊,怎么开始胡言乱语了?不就是英语没考过我嘛,至于受刺激成这样?”
陆远实在想不通,如果夏安琪因为一科英语没能拿下第一就疯了,那她的心理承受能力未免也太脆弱了。
英语又不是她的全部,就算没拿第一,她也是全市理科状元,是冲击清北的顶尖人才。
更何况她的英语这次考了148分,排名第二,这成绩拿出去也是碾压众人的存在。
以前又不是没人超过她拿过英语第一,那时候她怎么没疯?
见陆远怀疑自己脑子有问题,夏安琪当即甩了甩脑袋,无比认真地看着他:“我没开玩笑,我是真的想和你谈恋爱。”
“不是,为什么啊?”陆远百思不得其解。
前几天两人还是互看不顺眼的竞争对手,怎么突然就要跨越到谈恋爱这一步了?
“因为我想进步。”夏安琪不假思索地回答。
“进步?”陆远更费解了,完全跟不上她的脑回路,“和我谈恋爱能让你进步?”
“是的。”夏安琪眼神坚定,开始一本正经地分析,“二模之后我做了详细的调研和总结,发现你和那个叫叶一弦的女生最近进步神速。而在你们认识之前,你们的成绩都很平平无奇。排除其他干扰因素,我归纳出一个根本原因,那就是你们谈恋爱了,所以才进步这么快。”
陆远:(Д≡д)!?
陆远整个人都懵了,没想到夏安琪的思路能清奇到这种地步。
虽然他和叶一弦的进步确实有感情因素的加持,但这绝非决定性原因,根本不能作为有效的参考答案。
很明显,夏安琪太高傲也太单纯了,她把一切都想当然了,竟然将恋爱当成了自我提升的一种手段。
这本质上和前世的许灵静为了虚荣名利而恋爱并无区别,都是一种极不负责任的表现。
“呼!”陆远吐出一口浊气,无奈地看着她,“夏安琪,你到底懂不懂什么是恋爱?”
“不就是两个人在一起,牵牵手、吃吃饭、亲亲嘴吗?”她理所当然地说,仿佛已经看透了一切,自信满满。
是的,她总是这么自信。
或许是从小到大像温室的花朵一样被呵护得太好,从未遭遇过真正的挫折,才养成了这种理所当然的性格。
陆远摇了摇头:“不对,这不是谈恋爱。如果只是为了牵手、吃饭、亲嘴,谁来都可以,那和耍流氓有什么区别?”
夏安琪陷入了沉思,皱眉摸着下巴想了想,又问:“那恋爱究竟是什么样的?”
“你都不知道恋爱是什么样的,还要跟我谈?”
“就是因为不知道才要学啊。所以我跟你表白,你教我谈恋爱吧。”说着,她再次双手捏着那封表白信,郑重地递到陆远面前。
陆远无奈捂脸:“夏安琪,你有没有搞错?我们不熟,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说实话,我并不反对你谈恋爱,如果你真想谈,可以去找一个认识的、熟悉的、有好感的人谈,而不是找我,好吗?”
夏安琪抬眸看着陆远,坚定地摇了摇头:“不,必须要找你。因为别人的进步速度都没你快,你身上肯定有特别之处。”
“不是,我以前成绩差,基数低,进步当然快了。再说了,你已经是总分第一了,还有什么需要跟我学的?你不会就为了英语那两分的差距要谈恋爱吧?”
“当然不是。”夏安琪当即反驳,一副我自有道理的模样,“虽然我现在是总分第一,但在关键时刻,我总是差那么一口气,在我看来,这就是不够稳健。在我撞见你和叶一弦准备偷偷亲嘴的那晚,你当时跟我说过人生不仅有书本的知识,还有书本之外的知识。你说我要学会动心,学会呵护,学会爱。”
提起这些,陆远认真想了想,好像确实说过这些话。
但他没想过让夏安琪真的把这些话奉为圭臬啊。
夏安琪继续说道:“课本的知识几乎已经难不倒我了,但我依然觉得缺了点什么。只有补足了这一点,我才能变得更加稳健,不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我痛定思痛、反复思考之后,觉得我缺的就是你说的那些。
于是,我决定,要像你和叶一弦一样,通过谈恋爱,去学会动心,学会呵护,学会爱。”
“所以,陆远,请教我谈恋爱吧。”
夏安琪再度将表白信递到陆远面前,满眼都是期待,好像一个即将获得成功的野心家,而不是一个渴望得到爱的情窦初开的少女。
“你神经病啊。”陆远抬手一拍,打破了这古怪的气氛。
“你干嘛啊?”夏安琪有点恼了,瞪着陆远道,“我这么认真地跟你表白,你怎么可以不答应我?”